东梅来救人,又杀人。
看到第八页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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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一个铁盒子。
她不要了。
马权合上本子,还给包皮。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被腐蚀的营地,看着那些黑色的尸骨,看着那些散落的东西。
很久,马权说:
“她来救过人。没救成。然后走了。”
火舞问:“那些人呢?”
马权看着那些尸骨:
“死了。都死了。”
包皮问:“谁杀的?”
马权没说话。
大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通讯器。
通讯器只有半个,剩下的半个被腐蚀没了,但主板还在,电池还在,还能开机。
他把通讯器递给马权:
“这个还能用。里面有一段录音。”
马权接过通讯器,按下播放键。
一阵杂音。嗞嗞嗞嗞,像电流在叫。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声音很模糊,被杂音干扰得厉害,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
但还能听清几个字:
“……对不起……我必须走……你们……自求多福……”
然后是枪声。
哒哒哒哒,自动步枪的声音,很近,就在通讯器旁边。
然后是惨叫声。
男人的惨叫,好几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录音结束。
马权听完,把通讯器还给大头。
他什么也没说。
但马权的手正在发抖。
队伍离开那个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
风一直在吹,吹得那些腐蚀过的痕迹沙沙响,吹得那些黑色的尸骨簌簌掉渣,吹得那些烂成渣的东西满天飞。
包皮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但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被腐蚀的营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灰白里。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大头忽然说:“它们动了。”
马权看着大头。
大头把屏幕转过来。
那三个红点正在移动,很慢,很稳,一步,一步,一步。
方向很明确——
朝他们这边过来。
“多久能追上?”马权问。
大头算了算:“以现在的速度,大概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马权看了看四周。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没有藏身的地方。
如果那三个东西真的追上来,他们没有地方躲,只能打。
“快走。”他说。
队伍加快速度。
包皮的机械尾甩得啪啪响,那截中毒的关节还是木的,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拼命跑。
他的腿都软了,肺都快炸了,但他不敢停。
包皮知道,一旦停下,那些东西就会追上来。
刘波跑在最前面,骨甲上的蓝焰完全亮起,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他的速度最快,但他没有跑远,始终保持在队伍前面二十米的位置,探路,警戒。
刘波的眼睛扫着前方,扫着左右,扫着一切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火舞断后,刀已经出鞘。
刀身上的风在流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后面,盯着那三个红点可能出现的方向。
火舞的手握得很紧,随时准备挥刀。
十方背着李国华,跑得气喘吁吁。
和尚的金刚之身微微发光,让他能多撑一会儿。
但他也是人,也会累,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往下淌。
李国华趴在他背上,侧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听那些红点靠近的声音。
马权跑在中间,铁剑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战斗。
他的右眼剑纹在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
那股刺痛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像有人用针在扎。
跑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
那三个红点越来越近。
从两公里,到一点五公里,到一公里,到八百米。
包皮的腿都软了,但他不敢停。
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马权忽然停下来。
前面没路了。
一道冰壁挡在前面,几十米高,陡得根本爬不上去。
冰壁是幽蓝色的,像一整块巨大的冰,上面覆盖着薄薄的雪,滑得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
左边是另一道冰壁,右边也是。他们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包皮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是青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火舞冲过来,看着那道冰壁,骂了一句脏话。
刘波的骨甲蓝焰大盛,转身对着来时的方向。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蓝色,亮得刺眼,像两盏灯。
那三个红点还在靠近。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