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莲能。
她站在楼梯上,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推。
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花在黑暗中绽放。
雾气所到之处,尸体成片成片地倒下,皮肤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吃空了。
那些精锐士兵跟在她身后,枪口喷出火焰,手雷在尸群里炸开,碎肉和骨头渣子四溅。
他们踩着尸体往下走,一步,又一步,又一步。
火舞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大头。”她说,“阿莲的队伍能过来吗?”
大头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能。她们离我们只有两层楼的距离了。
但尸潮太多了,她们被堵住了。”
“能帮她们开路吗?”
大头愣了一下。“帮她们?
她们是来追我们的。”
“她们不是来追我们的。”火舞说,“她们是来朝圣的。和我们一样。”
火舞转头看着刘波。“还能打吗?”
刘波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刘波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平台边缘。
和尚转过身,面朝楼梯井的方向,双手合十,金刚之身全力运转。
金色光晕从他体表扩散出去,凝成一层金色的薄膜,像铠甲一样贴在十方的皮肤上。
“我也能打。”十方说。
包皮把铁管攥得更紧了。他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没有松手。
“我还行。”他说。
阿昆把短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刀刃上的锈迹被蹭掉了,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
他看了一眼刀刃,然后把刀举到眼前。
“能打。”他说。
火舞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打。”
火舞冲在最前面。
她没有风暴,但她有刀。
短刀在她手里像一条银色的蛇,刺进尸体的眼眶,刺穿它们的头骨,一刀一个。
她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刀都不浪费力气。
刘波跟在她身后,骨甲虽然快碎了,但拳头还在。
他一拳打碎一具尸体的头骨,一脚踢断另一具尸体的脊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十方站在平台边缘,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靠近的尸体弹开。
和尚的嘴角又开始渗血了,但他没有退。
包皮和阿昆守在两侧,一个用铁管,一个用短刀,把从侧面爬过来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大头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举在眼前,屏幕上显示着阿莲队伍的位置。
他们离平台只有一层楼的距离了,但尸潮太多了,把他们堵在了楼梯拐角处。
“快到了!”大头喊道,“再坚持一下!”
火舞咬着牙,一刀刺进面前尸体的眼眶,然后一脚把它踹开。
她的手臂酸了,手腕疼了,刀把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但她没有停。
火舞听见了阿莲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那种……人在拼命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沙哑的,急切的,带着疼痛。
暗绿色的雾气从楼梯拐角处涌出来,把挡路的尸体腐蚀掉,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阿莲从通道里冲了出来。
她的斗篷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单薄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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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粘在脸颊上,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血迹。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看着火舞。
火舞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阿莲从她身边冲了过去,冲向那颗脉动的球体。
火舞没有拦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阿莲的背影消失在蓝光里。
斗篷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灰色的鸟张开翅膀。
长发在风中飘着,灰白灰白的,像枯草。
她没有回头。
精锐士兵们跟着阿莲冲了过去。
他们从火舞身边跑过,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呼吸声沉重而急切。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跑,拼命地跑,朝着那颗球体的方向跑。
尸潮在后面追,但追不上。
阿莲的毒雾在通道里弥漫,把追兵挡在了后面。
火舞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她的手还在抖,刀把上的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像胶水。
刘波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球体,看着那些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蓝光里。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过来,把老人放下来。
李国华坐在平台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
老谋士的手指搭在十方肩上,指尖微微发凉。
包皮蹲在地上,把铁管放在旁边。
他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
包皮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新绷带,缠了好几圈,缠得很紧。
阿昆靠着墙壁,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短刀卷刃了,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把刀放在地上,从斗篷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大头坐在平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那些鲜红色的信号点已经停止了移动——
它们停在了球体的正下方。
他看着那些信号点,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收起来,揣进怀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颗球体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那些尸体跪在黑暗中,额头上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它们的神。
火舞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阿莲进去要做什么,也不知道马权在里面怎么样了。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守在这里,守住这个入口,不让任何东西进去打扰他们。
她会等。
他们都会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