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大头蹲在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上那些波形还在跳。
他看了一眼马权,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波靠在墙上,骨甲上的裂纹在灰白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马权,看着他攥着照片的手在发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
刘波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十方背着李国华,站在队伍后面。
和尚的金刚身已经恢复了大半,金色光晕很亮。
李国华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
老谋士听见了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但没有睁眼。
包皮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根铁管。
他的脸还肿着,左眼眯成一条缝,但包皮的右眼是亮的。
他看着马权,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发抖的手。
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阿昆靠在墙上,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短刀卷刃了,但他还在擦,用一块破布,擦得很慢,很仔细。
他看了一眼马权,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刀。
过了很久,马权开口了。
“她在哪里?”他问。
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阿莲。她去了哪里?”
男人沉默了一下。“灯塔。
她进灯塔了。
从东边的侧门进去的。
她说那里守卫少,容易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们别去。
她说了,别去找她。
她说里面太危险了,你们进去会死。”
马权把照片收起来,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她在里面。”他说,“小雨也在里面。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那里。”
马权转身,看着队伍。
“我要进去。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
火舞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
刘波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马权身边,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过来,点了点头。
包皮从地上站起来,把铁管攥在手里。“我也去。”
阿昆把短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队伍后面。
大头把平板收起来,揣进怀里。“我跟你们走。”
马权看着他们,看着每一个人的脸。
火舞的坚定,刘波的沉默,十方的平静,包皮的倔强,阿昆的执着,大头的认真。
还有李国华,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一直在动。
“走吧。”马权说。
他转身,朝灯塔的方向走去。
队伍跟在他后面。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马权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张通行证,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等等。”他突然喊了一声。
马权停下来,回头看他。
男人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走过去,递给马权。
是一张地图,手绘的,很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
灯塔的每一层,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守卫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灯塔的内部结构图。”男人说,“我在物资部干了十年,这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
阿莲走之前,让我画下来,交给你们。”
马权接过来,展开看。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有箭头,有圆圈,有备注。
有些地方用红笔标了叉,旁边写着“危险”两个字。
有些地方用蓝笔标了圈,旁边写着“安全”。
“第三层有守卫换班,每两小时一次,换班间隙只有两分钟。”男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你们要趁那个间隙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五层有监控盲区,坐标我标在上面了。
第七层有毒气,需要防毒面具。
第十层是‘源心’的入口,阿莲说她会在那里等你们。”
他抬起头,看着马权。“她什么都算好了。
她一直在等你们。”
马权把地图收起来,塞进怀里,贴着那张照片。
“谢谢。”他说。
男人摇了摇头。“不用谢我。
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
他转身,朝废墟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马权一眼。
“别死。”他说。
马权没有回答。
他转身,继续朝灯塔走去。
队伍跟在他后面。
身后,男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里。
风从他身边吹过去,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张通行证,攥得很紧。
“别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才走到灯塔的东侧。
东侧和之前他们进去的那边不一样。这边更破旧,墙壁上有大片大片的锈迹,窗户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垃圾,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一片一片的,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门口没有守卫。
大头蹲在门口,用平板扫了一下,屏幕上没有信号。
他把平板收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光照在门上。
门是铁制的,很厚,上面有很多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
门把手是新的,没有锈,上面还有防锈油的痕迹。
马权伸手推门,门没动。他又用力推了一下,门开了,发出很轻的“咔”的一声,像是被人提前开过锁。
门后面是黑的。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亮了一条走廊。
走廊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有很多裂缝,裂缝里渗出暗色的水渍。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化学制剂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痒。
马权走进走廊。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鬼。
火舞跟在后面,刘波跟在火舞后面,十方背着李国华,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面,阿昆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走廊很长,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头。尽头是一扇门,和外面那扇一样,铁制的,很厚,门把手是新的。
马权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
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高得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大厅里堆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