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不够启动核心。
我试过很多次——用母虫过滤,用药物压制,甚至想过把自己的血全部换掉。
都不行。毒素已经和我的基因绑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所以我只能找你。
马权,实验体编号7。
唯一成功的实验体。
唯一能模拟钥匙能量的人。”
阿莲抬起头,看着马权。泪光还在眼眶里,但没有掉下来。
“我恨你。
恨你当初的选择,恨你抛下我们母女。
但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到了最后,还要亲手把你推向绝路。”
球形空间里很安静。
只有“源心”挣扎的脉动声,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是从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的——
像一颗巨大心脏在灯塔底部痛苦地跳动。
马权看着阿莲,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和之前在休息区里嘶吼时判若两人,和刚才听阿莲说话时一样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冷静,不是压抑,是一个已经确认了结局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所以从一开始,你引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替小雨去死。”
不是质问。是陈述。
阿莲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被这句话的内容震到的——
她早就知道马权会问出这句话。
但是被他的平静震撼到了。
阿莲宁愿马权大声的怒吼,宁愿他质问……她、恨她、甚至动手打她。
但马权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像在看一个已经写好的结局。
“不。”阿莲的声音碎了,“不。我本想自己来的。
我真的想自己来。
从知道小雨是‘钥匙’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准备。
我准备了这么多年。
这几年里每一天我都在想,怎么死才能让重启的成功率更高。
是先耗尽异能再走进核心,还是活着走进去让能量在体内爆发。
我想了很多年。”
泪水终于掉下来了。
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但我做不到了。
身体里的毒素把一切都毁了。
我恨你当初的选择,更恨自己到了最后还要亲手把你推向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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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
她的声音哽住了。
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肩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
马权没有说话。
他看着阿莲蜷缩在地上的样子,看着她手背上那些暗绿色的纹路,看着她防毒面具镜片后面崩溃的泪水。
他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小雨还没出生,阿莲还没有被病毒污染,他也还没有被送进实验室。
那时候她还年轻,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笑过了。
马权转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背上的小月。
小月很安静。
从休息区出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眼睛看着阿莲,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女人。
小月的眼神很明亮——
不是异能觉醒的那种亮,是一个孩子在努力的去理解大人世界时的那种明亮。
她不懂阿莲为什么哭,不懂马权为什么这么平静,不懂“代价: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所以小月不说话,不哭闹,只是在安安静静的看着。
马权又看向其他人。
刘波被十方放在地上,还在昏迷。
骨甲的碎屑在身下积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碎片在幽蓝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呼吸极弱,胸口的裂纹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张合,像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瓷器。
但刘波依然还是在坚强的活着。
十方站在刘波身边,金刚之身的光晕已经彻底消失了。
和尚的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手臂肌肉在微微发抖——
背着刘波走了这么远,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十方的脊梁是直的。
和尚双手合十,看着马权,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但马权能看出那口型——
是一句佛号。
火舞靠着墙站着。
机械足的左膝关节彻底锁死了,她用右腿撑着身体,手里还攥着刘波带回来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她的眼神很硬,像一把卷了刃但还没断的刀。
火舞没有看阿莲——
她一直在看马权。
从休息区开始,从“代价:死亡”那两个字浮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马权的背影。
李国华靠着阿昆坐着。
老谋士的左眼晶化已经扩散到整个左脸,灰白色的结晶体像一层冰壳,冻住了他半张脸。
右眼只能感光,但他侧着头,用那只还能感光的右眼“看”向马权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晶化的疼痛,是别的什么。
包皮蹲在角落,机械尾垂在地上,不再抽搐了。
他的脸还肿着,左肩的枪伤用布条绑着,洇出暗红色的痕迹。
包皮看着马权,看着阿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的电量还剩百分之六。
红色的电池图标闪烁得更急了。
他没有看屏幕——
大头在看马权。
这个平时只会盯着数据看的男人,此刻没有看任何数据。
阿昆把铁管横在腿上,低着头。
左腿的绷带渗着血,但他没有管。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马权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我欠小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欠她的。
她生病的时候我不在,她疼的时候我不在,她第一次喊爸爸的时候我也不在。
我欠着我心爱的女儿。”
他停顿了一下。
“也欠你的。
欠你一个交代,欠你一个选择。
当年我选了走,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他看着阿莲。
“这条命,早该还了。”
“不行。”
火舞的声音。
她撑着墙站直了身体,机械足的左膝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嗒声,但她没有管。
“不行。”火舞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了。
“马权,你听清楚了。
你不是一个人。
你背上背着小月,身后站着我们。
你死了,小月怎么办?
刘波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
火舞看向阿莲。“还有你。
你说‘源心’认识马权,渴望与他融合。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