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边缘滴着发光的金属液体,滴在平台上,冷却成灰白色的固体。
洞口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整扇门都消失了。
门后是一个通道。
不是之前那种混凝土走廊,不是螺旋通道那种金属平台。
是生物组织。
通道的墙壁是活的——
灰白色的、微微蠕动的、表面覆盖着透明黏液的组织。
血管状的管道在墙壁里穿行,幽蓝色的液体在管道里流淌,发出微弱的荧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热的、带着淡淡腥甜的气味——
不是“源心”能量泄漏的那种甜腥,是更原始的、更像生命体内部的气味。
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
马权的手从门上滑落。
独臂垂在身侧,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手指滴在平台上。
右眼的剑纹不再剧痛了,但残留着一种麻木的钝痛,像被针扎过的地方在慢慢恢复知觉。
他大口喘着气,防毒面具的镜片上全是雾气。
“马权。”火舞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看了一眼门后的生物通道,又看了一眼马权滴血的手。
“你的手——”
“没事。”马权说。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刮过木板。
他转过头,看着小月。
小月站在火舞身后,仰着头看着独臂叔叔。
她的眼睛还是很亮,瞳孔里倒映着门后生物通道里流淌的幽蓝光。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在九阳真气的温养下已经很淡了,但还在——
像褪色的纹身,洗了很多次,还能看到痕迹。
“小月。”马权喊了一声。
“嗯。”
“刚才怕吗?”
小月想了想。“有一点。”
“现在呢?”
小月看着独臂叔叔那滴血的手,看着门后那条像食道一样的通道,看着通道深处那颗正在挣扎的蓝色心脏。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怕了。”
马权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用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从怀里摸出金色母虫。
母虫趴在马权掌心里,背甲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融进了甲壳里,变成了母虫身体的一部分。
触角微微颤动,指向生物通道的深处,指向那颗被癌变包裹的“源心”。
他把母虫递给小月。
“帮叔叔拿着。”
小月接过母虫。
她的小手捧着那只金色的甲虫,捧得很稳。
母虫在小月掌心里安静下来,触角不再颤抖,背甲上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刺眼的亮,是温暖的、柔和的、像小夜灯一样的亮。
母虫好像认识小月。
就像“源心”认识小雨一样。
马权站起来,转过身,面朝那条生物通道。
火舞站在他身边。
十方背着刘波,站在她身后。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包皮和大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阿莲没有下来——
她站在螺旋通道的中段,身影在幽蓝光中显得格外消瘦。
“走吧。”马权说。
他走进了那条通道。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硬的,不是软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踩在厚实的苔藓上。
墙壁上的透明黏液沾在衣服上,温热的,带着淡淡腥甜的味道。
血管状的管道在墙壁里穿行,幽蓝色的液体在里面流淌,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
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通道是活的。
马权能感觉到——
这整条通道,这整个球形空间,这整座灯塔,都好像是活物。
不是比喻,是事实。
灯塔不是人类建造的,是在“星旅者”飞船的残骸上生长出来的。
那些混凝土、那些金属结构、那些管道和电缆,都是后来加上去的——
像藤壶寄生在鲸鱼身上。
灯塔真正的骨骼,是“源心”延伸出来的这些生物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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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生长,在呼吸,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等待了十几年。
通道不长,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幽蓝光。是红色的,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在发光。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腔——
比外面的球形空间小一些,但更加压抑。
空腔的墙壁全部被暗红色的增生组织覆盖,那些组织在缓慢地蠕动,像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蛇。
正中央,“源心”悬浮在那里。
在这个距离看,“源心”的细节全部暴露了。
蓝光从癌变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增生组织的内部结构——
层层叠叠的、像血管又像神经的组织,密密麻麻地包裹着核心。
有些地方增生得太厚,蓝光几乎透不出来,只有极其微弱的脉动。
有些地方增生得薄一些,能看到里面那颗真正的心脏——
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液态光凝聚成的球体,在增生组织的包裹下痛苦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增生组织就收紧一分。
每一次收紧,蓝光就暗淡一分。
马权站在空腔边缘,看着那颗垂死的心脏。
金色的母虫在小月掌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触角抬起来,直直地指向“源心”表面一处增生最薄的地方——
那里的暗红色组织只有薄薄一层,蓝光几乎要透出来了。
“那里。”马权说。
他转过身,看着队伍。
“帮我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