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下)第一次躲避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170 字 6个月前

不是人类在抽取“源心”的能量——“源心”也在吸收人类。

每一个被送进灯塔的人,每一个被病毒污染的人,每一个基因频率和“源心”有共振潜质的人,都是这颗外星心脏的“养分”。

它用幽蓝能量改造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嵌进墙壁里,变成自己的器官。

它在生长。

在钢铁牢笼里,在被人类抽血吃肉的同时,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生长。

人类把它当成反应堆,它把人类当成养分。

这是一场互相吞噬的共生。

而小雨、小月、马权——这些“钥匙”——

是它最渴望的养分。

不是普通的器官,是心脏本身。

吸收了“钥匙”之后,“源心”就能挣脱钢铁牢笼,完成人类当初打断的“星旅者”改造程序,把这颗行星变成它原本应该变成的样子。

马权把小月的手握得更紧了。

“小月。”他说。

没有回头。

眼睛盯着围过来的那些“人”。

“嗯。”

“你能让它们停下来吗。”

不是命令。是询问。

像一个大人问一个孩子——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没关系。

小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捧着金色母虫,看着那些朝她走过来的“人”。

看着K-0017浑浊的右眼,看着那个被她阿昆捅穿胸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K-0021,看着墙壁上还在蠕动的、编号从K-0003到K-0050的凸起。

看着它们胸口的灯塔标识,看着它们被光线穿透的身体,看着它们眼眶里涌出来的幽蓝色的光。

然后小月闭上了眼睛。

不是害怕。是在听。

就像她在休息区里听见阿莲的心在滴血,就像她在遗迹里听见那些死者的声音在喊“救救我”。

她在听这些“人”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是用“源心”的能量场听。

因为她的基因已经被病毒污染了,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在变成某种东西,因为她也是“源心”正在寻找的“养分”——或者说,“钥匙”。

所以小月能够听得见。

听见那些已经被改造成器官的人,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留下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痛苦。

是疼痛。

纯粹的、没有尽头的、从被嵌进墙壁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的疼痛。

不是身体的疼痛——

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是更深处的疼痛。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别的东西,却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的疼。

是明明还活着,却已经被当成尸体处理的疼。

是能感觉到“源心”的脉动在血管里流淌,却再也感觉不到自己心跳的疼。

小月的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溢出来。

顺着防毒面具的下沿往下滴。

一滴,又一滴。

落在了金色母虫的背甲上。

母虫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像快熄灭的炭一样的亮。

是温暖的、柔和的、像小夜灯一样的金色光芒。

光从母虫的背甲上涌出来,不是喷射,是流淌——

像温热的蜂蜜,像融化的金子,从小月的手指缝里溢出去,流到地上,顺着地面的黏液扩散开来。

光流过的地方,黏液不再散发腥甜的气味。

生物组织的蠕动慢下来了。

墙壁上那些凸起的痉挛停止了。

那些“人”停下了脚步。

K-0017的液压杆不再伸缩。

它站在那里,右眼的浑浊瞳孔对准了小月。

仪表盘的指针慢下来了,从“过载”摆回“正常”,又从“正常”摆向“休眠”。

喉咙里的幽蓝光熄灭了。

那只还残留着人类皮肤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的幽蓝结晶一片一片地剥落,掉在地上,碎了。

其他的“人”也停下了。

不是被压制了——

是被安抚了。

像被噩梦惊醒的孩子,在黑暗中听见了妈妈的声音,知道那不是真的,知道醒来就好了。

但它们醒不过来。

它们已经没有“醒来”的能力了。

能做的只有停下来,站在原地,让那金色的光流淌过它们的身体,让那种被嵌进墙壁第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的疼,在光里暂时消失一小会儿。

小月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母虫的金光,倒映着那些停下来的“人”,倒映着墙壁上那些不再蠕动的凸起。

“它们……”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很疼。

比我还要疼。”

没有人说话。

空间里很安静。

只有母虫的金光在流淌,只有那些“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源心”的脉动在深处一下又一下地跳着。

但那脉动也变了——

小主,

不再是挣扎的、痛苦的、像被勒住喉咙的人在做最后呼吸的节奏。

是更慢的、更深沉的、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马权松开小月的手。

他走到K-0017面前,看着它右眼里那个浑浊的瞳孔。

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K-0017曾经是谁的任何痕迹。

但它依然还是站着。

没有攻击,没有朝小月的方向走。

只是站着。

马权伸出手,轻轻合上了K-0017右眼的眼皮。

眼皮很薄,薄得能感觉到下面眼球的形状。

但合上之后,那张被生物组织侵蚀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脸,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像一个累极了的人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的安心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