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只剩下一个还能活动的关节——就是左膝。
把重心从跪着的右膝移到左膝,用左腿把整个人的体重往上顶,硬是把被压弯的腰杆重新挺直了一点。
双臂交叉处仍然没有松开。
巨骸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在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冥核表面的冷焰正跳动正在极速的加快,将脉动节奏往上又加了一挡——巨掌施加的压力、力矩又陡增了数倍。
十方脚下的底板裂纹再次扩大,碎冰从裂缝里喷溅出来,和尚跪倒的那条腿膝盖骨发出咯吱一声闷响——不是韧带,是骨头在承受不住压力时开始发出疲劳微裂的声音。
但十方依然像一棵擎天大树一样,还是没倒下。
和尚用下巴抵住胸口,把头压到最低,整个人的轮廓像一座被凿进去又被顶回来的石头雕像,双臂交叉挡在头顶,两条腿半跪半蹲,脊梁从尾椎到后颈绷成一条被压弯但没断的弧线。
十方终于顶住了这只巨大的手掌。
一个人,两条废臂,一条半废的腿,为身后的人撑开了这片比一个人的肩膀宽不了多少的空间。
残肩缚血未言伤,
寸骨撑天抗戾芒。
旧创崩裂凝冰血,
断筋裂肌亦铿锵。
身无异能凭傲骨,
心守同道立疆场。
双腕交叠挡魔掌,
单膝碾地裂玄霜。
纵无金刚不坏体,
敢以凡躯挡祸殃。
脊梁未折山河挺,
死生一念护同裳。
齿间厉令催友退,
骨碎魂坚不肯降。
渺渺人身逆巨骸,
一腔忠胆万古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