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巨骸崩解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250 字 5个月前

一截手臂、半张脸、蜷缩的手指——

小块的已经分不清是人还是冰了。

骨甲残片。

刘波一路拖行留下的碎片、被冲击波震掉的碎片、在蓝焰之针脱手时从他身上炸开的碎片,散落在井道出口到冥核正下方之间那三米的地面上,像一条幽蓝色的标记线。

冰冻尸骸碎片。

巨骸身上每一具尸体都在崩塌中碎成了大大小小的块,有些还裹着破烂的衣服,有些只剩白骨。

一只冻僵的手掌插在冰层里,五指张开,指尖朝上,像在抓什么。

金属碎片。

承重型底板的残片、合金框架的构件、锈蚀的铆钉和螺丝,散落在尸骸碎片之间,有些还冒着铁锈色的烟雾——

氧化反应还在继续。

幽蓝晶体碎片。

冥核最外层的晶壳碎成了几十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散落在残骸各处。

它们还在发光——极微弱,一闪一闪,像夜空中最后一波还没熄灭的烟火。

光芒比冥核活着的时候黯淡了太多,但在这片被炸得一片狼藉的空腔里,它们是唯一还在发亮的东西。

空间重新归于寂静。

不是死寂——是那种战斗结束之后特有的安静。

爆炸和崩塌的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消散了,冲击波的余震也停了。

没有冰冻装甲剥落的闷响,没有金属框架扭曲的呻吟,没有冰屑从穹顶掉落的声音。

但安静里有呼吸。

很多道呼吸,都很重。

刘波的呼吸最浅,他枕在十方的大腿上,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呼吸极浅但已经很稳定了。

每一次吸气都很短,肋骨只能微微撑开,胸腔扩张的幅度小到几乎没有;

但呼气的长度是吸气的两倍,缓慢而均匀,像身体在本能地排出那些在极限透支时堆积在血液里的代谢废物。

七窍的血已经不流了,新渗出来的血珠在低温下迅速凝固,在眼角和嘴角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薄冰。

十方用唯一还能动的左臂接住刘波之后就没有再移动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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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的左肩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肩胛骨上那四道跃袭者爪痕在接下巨掌时被极限压力挤得完全崩开,现在血槽底部的肌肉纤维已经看不清了,只看得到一片被撕得参差不齐的红肉。

十方把左肩往冰面上压了压,用低温把伤口冻住止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枕在腿上的刘波。

刘波的骨甲碎片掉了他一腿,有些碎片还带着余温——

不是热,是蓝焰熄灭后残留的能量余温,像刚关掉的灯泡还有一点烫手。

“别动。”十方对刘波说。

刘波听不见,但是方还是说了。

火舞终于把风暴收了。

掌心那团已经缩到拳头大小的气旋在巨骸头骨砸落地面的同一秒熄灭——

不是她主动收的,是经脉里的异能彻彻底底干涸了。

那条能量回路从丹田到掌心,在火舞维持风暴壁障的这几分钟里被反复抽干再反复压榨,现在已经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裂开了。

最后一股微风从火舞指尖散出去,带走了她掌心里残存的一点温度。

然后火舞整个人往前栽倒。

阿昆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这个一直沉默着扶李国华、沉默着用单腿撑住自己、沉默着退到井道出口合金壁面上把空间让给战斗的人,在看到火舞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就把卷刃短刀往冰层里一插,横过去撑住了火舞的肩膀。

“别动。”阿昆说。

这是他在这场战斗里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很哑,嗓子被冷气冻得几乎发不出声,但手很稳。

短刀的刀背卡在火舞左臂下面,把她整个人架住,不让火舞往左边倒——

左边是那条完全废了的左腿,膝关节外壳炸裂,导线裸露在外,伺服机构早就失效了。

如果把重心压上去,火舞会直接摔进满地碎冰里。

火舞右腿单腿站着。

那条右腿的膝盖已经从肿变成了发紫,裤腿被撑得鼓成了个球,骨擦音每一次呼吸都在响——

不是韧带断裂的那种脆响,是更钝的,更沉的,像两块被压在一起的骨头在反复碾磨。

“谢了。”火舞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她没坐。

火舞撑着阿昆的短刀站着,重心压在唯一还能承重的右腿上,左手扶着井道出口的合金壁面,右手垂在身侧——

那只手从刚才举过头顶释放风暴到现在就没放下来过,肩关节已经僵硬了,暂时收不回来。

马权的情况还是站得起来,他是被反震、震飞的,不是被击倒的。

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都麻痹了,丹田里的九阳真气在“阳煌一击”中几乎一次性全部灌进了铁剑,现在经脉里只余极微弱的残余真气在缓慢流转。

但马权还是依然能站起来。

小月扶着马权的左臂。

小姑娘用两只手抱住马权那条独臂,把整个人的重心往后坐,像拔河一样帮马权从底板上撑起来。

马权咬着牙,用膝盖先顶起上半身,再把左脚踩实了冰面,一点点站起来。

站直的那一刻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晃了一下——

完全使不上力,像挂在肩膀下面的一截死物。

但马权先去拔剑,铁剑插在合金地板上,剑身上的暗金纹路余辉几乎散尽,只剩最后几道极细的暗金色细线在剑刃根部若隐若现。

马权用左手握住剑柄往外拔——

剑尖卡进了合金地板里,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太大,把剑身插进去至少三寸,他拔了两次才拔出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尖锐。

拔出来之后马权没有收剑入鞘,他拄着剑走到刘波身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七窍溢血但嘴角带笑的脸。

然后做了那个动作——剑尖点在刘波右手尚存的一片骨甲残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仪式,不是告别。

是致意。你打中了。

包皮蹲在残骸堆边缘,他刚才去井道出口翻急救包,现在急救包摊在他脚边,绷带、消毒片、止血钳散了一地。

但包皮没有在拿东西——他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卷还没拆开的弹性绷带,眼睛却盯着残骸堆里那些幽蓝晶体碎片。

碎片还在发光。

一闪一闪,极微弱,但在昏暗的空腔里太显眼了。

它们散落在碎冰和尸骸之间,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发光的硬币。

最大的有半个巴掌那么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包皮顶着最大那一片——

巨骸躺在一截冻僵的手指骨旁边,光芒刚好能照亮那片骨头的指节纹路。

机械尾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机械尾在精准度下降到某个临界点之后的失控放电——

传动齿轮崩掉了一个齿,尾尖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包皮蹲在原地,手里攥着绷带,眼睛没离开那块晶体,他没有轻举妄动。

阿昆扶着李国华坐下了。

不是走到墙边靠着坐——

是阿昆把短刀从冰层里拔出来,用刀刃在地上扫开一片碎冰,清出一块平整的冰面,然后扶着老谋士缓缓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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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华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晶化的蔓延消耗了太多体力,他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冷,是虚脱。

但老谋土坐下来之后,面朝的方向是冥核曾经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