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在见天日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855 字 5个月前

从冰崖底部看过去,灯塔和之前从遗迹出口看的角度不同——更近,也更清楚。

塔身的主体结构还是完整的,钢架在灰白色天空映衬下像一根被冻成灰黑色的骨头。

塔顶的能量核心已经不再脉动——在净化程序启动之后,那些靛蓝色的冷焰就彻底熄了。

但塔身周围的辐射云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极地气象——低垂的云层、从北面刮过来的风、偶尔裂开一道缝漏下来的天光。

马权看着灯塔的方向,右眼剑纹微微发热。

不是刺痛——是那种从浮雕通道出来之后就一直没停过的缓慢脉动。

铁剑在回应什么。

不是回应灯塔——是回应灯塔里面的东西。

小雨在里面。封印在里面。“源心”在里面。

阿莲用生命按下的那串密码在里面。

王德厚吞进胃里的密钥在里面。

铁剑的前任主人用剑尖划开浮雕的那道裂痕也在里面——不是刻在金属上的,是刻在真相上的。

马权紧紧的握着剑柄。

虎口的血痂在刚才破冰时又挣开了,新渗出来的血沿着剑柄往下淌,滴在碎石堆上,在低温下迅速凝成暗红色的冰珠。

“走吗。”火舞在后面问。

马权没有回头,他把铁剑从冰面上拔出来,剑尖指向北方。“走。四百米,走完再说。”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开始动。

十方把刘波往上兜了兜——刘波的呼吸在极冷空气里凝成的白雾越来越浓,每一次呼出的水汽都在口罩边缘冻成冰碴。

但他还睁着眼。

在看那片天空。

阿昆把李国华从崖壁凹陷处扶起来,老谋士的手搭在阿昆肩膀上,面朝的方向分毫不差地对着北方。

大头把平板绑回背包外面,背板上的刻字在手电筒灭掉之后只能靠天光反光才能看见,但他不用看,他记住了。

火舞拄着短刀,右腿单腿往前蹦了一步。

骨擦音又闷又钝,但她没有停。蹦一步,喘一口气,再蹦一步。

包皮跟在最后面,机械尾拖在碎石堆上,偶尔刮起一小片冻硬的雪壳,他没有看灯塔。

包皮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十方的右臂垂在身侧,火舞的左腿虚点在地,阿昆的左腿拖在身后,李国华的眼眶里晶化光晕在每一步移动中都在微微发亮。

这些背影包皮都见过无数次了。

在隔离舱、在维修井道、在跃袭者空腔、在冰霜巨骸前面。

每一次包皮都是跟在后面,每一次他都在。

但现在跟着的姿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他是队伍里的一员,现在他是队伍外面的人。

不是被赶出去的。

是自己走出去的。

包皮没有停下来,继续跟在最后面。

冰崖底部的碎石堆大概有五十米长。

走出碎石堆之后,冰面变得开阔。

不是平的一整块——是被冰川运动撕扯过的地形。

冰面上到处是裂缝,有些只有手指宽,有些能塞进去一条腿。

裂缝表面覆盖着一层新冻的薄冰壳,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走在前面的人每一步都要先用脚试探一下冰壳的厚度。

马权用铁剑当探路杖,剑尖点在冰面上,每走一步都先听声音——新冻的薄冰壳被剑尖敲上去是脆的,声音短而尖,像敲玻璃杯。

小主,

下面是空洞,不能踩。

冻了几十年的老冰层被敲上去是闷的,声音钝而沉,像敲实心铁板。

能踩。

“冰裂区的地表被冰川运动反复拉扯过。”大头在后面说,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原上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表层冰壳很薄,下面是应力裂缝。

裂缝深度不确定——浅的可能只有半米,深的可能通到暗河。

我们之前在遗迹里听见的水流声,就是从这些裂缝下面传上来的。”

大头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马权的探路节奏。

“裂缝的分布有规律。

沿着冰川运动的主应力方向延伸——大概是东北到西南走向。

我们往正北走,和裂缝走向大约有三十度的夹角。

理论上可以找到裂缝之间的安全通道。

前提是冰壳没有在巨骸崩塌的冲击波里被震出新的暗伤。”

“理论上。”火舞在后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像火舞本人的语气——不是讽刺。

是无奈。

在废墟里活久了的人都知道,“理论上”这三个字在实地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火舞也知道,现在除了按理论走,没有别的选择,她拄着短刀单腿蹦过一道手指宽的裂缝,落地的时候右腿膝盖又发出一声更钝的闷响。

火舞停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蹦。

队伍在裂缝之间走了大概一百米。

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再落地。

但没有人催。

这种路催不了——催出来的速度是用命换的。

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冰脊上时,马权停了下来。

不是前面没路了——是冰脊的位置刚好在冰崖凹陷的正上方,站在这里回头看,能看见刚才钻出来的那扇合金门。

门还半开着,嵌在崖壁底部,从冰脊上看下去只有巴掌大小。

门框上还在滴水——冰层内部的应力重新分布还在继续,极少量液态水从冰岩断面渗出来,在门框边缘冻成了新的冰瘤子。

再过几十年,那扇门又会被冰重新封死,像从来没被人打开过一样。

“还有多远。”火舞问,她拄着短刀单腿站在冰脊最高处,风从北面打过来,把她头发吹得贴在脸上。

大头把手搭在额头上,往背面又看了一眼。

灯塔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楚了。

能看见塔身中段有一层环形的维护平台,平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雪。塔顶的能量核心区域是暗的——不是黑,是灰,和周围天空的颜色几乎没有差别,只有边缘一圈钢架在反光。

“目测还有不到三百米。但前面——”大头把手放下来,指着冰脊下面一片被雪覆盖的凹陷区域。“那里是主裂缝的延伸段。

雪层下面大概率是空的。

我们在遗迹里侦查到的那道深渊,应该就是从这里往东西两侧延伸的。

要绕过去,得往西偏大概五十米,走到冰崖边缘再往北折。”

“冰崖边缘有多宽。”马权问。

“窄的地方不到一米。

一侧是崖壁,一侧是深渊。

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会在崖壁和冰面之间形成涡流——风速会被放大。

走在上面要抗风。

火舞的风暴异能还在干涸,没人能用风力压住重心。”大头看了一眼火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