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上)最后的障碍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552 字 5个月前

“冰面下大概半米。

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人工造物。

冻在冰里几十年了。

我能感觉到金属的存在——不是钢筋,是绞合结构多股钢丝绞在一起的。”

火舞拄着短刀蹦过去,用刀背敲开那片凹陷上的雪壳。

敲了三下,第四下的时候声音变了——从闷响变成了空洞回响。

火舞蹲下,刀尖插进冰缝,撬。

一块巴掌大的冰壳被撬起来。下面是钢索。

冻在冰里几十年,表面锈蚀了薄薄一层,但内芯还是亮的。

直径大概两厘米,多股绞合,和遗迹里那些合金缆绳的绞法不同——更老,更粗犷,是旧时代工业标准。

“旧能源部留下的。”大头蹲下检查,“大崩溃之前灯塔还在运行,运输通道两侧有缆车索道。

这道裂缝可能早就存在——最早只是一条小裂缝,被冰川运动逐年拉宽。

钢索是当年架设的,裂缝拉宽之后钢索被拉长,但没断。

这端冻在冰里,对岸应该也有固定端。”

火舞沿着裂缝边缘继续敲击,又发现三根钢索。

间距大概两米。最粗那根直径超过三厘米,绞合结构比其他几根都密实,冻在冰面下约半米深。

“四根钢索。最粗那根能当主承重索。”大头迅速修改方案,“用我们现有的绳索和这些旧钢索组合。

主索承担大部分重量,辅助索当扶手和安全备份。

钢索年代久远可能有内伤,不能同时承受全队重量——

一次只过一个人。

用安全绳系在辅助索上,万一主索断裂还有备份。”

马权看着那根最粗的钢索。“接头处、谁来固定。”

“我和包皮。”大头说,“我计算承重点和绳结结构。

包皮用机械尾打结——接头需要精密度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操作,手动在低温下打结成功率几乎为零。

手套太厚,不戴手套手指三秒就冻僵。”

包皮站在队伍最后面,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机械尾精准度只有百分之三十。

在冰霜巨骸崩塌之后又降了五个点。

百分之三十——意味着每十次精细操作只有三次能成功。

单次成功率低到不可接受。

但包皮没有说“我做不到”。

“百分之三十的单次成功率太低。

但如果给我三次尝试机会——每次操作前有至少三十秒的校准时间——三次内至少有一次能成功。”

包皮的声音很小,

不是心虚,是在报数据。

“每次失败后需要重新校准。校准时间越长,下次成功率越高。”

“给你三次机会。”马权没有看包皮,“接头固定完成之后你第一个过。

机械尾最轻,对钢索的负荷最小。”

包皮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十方走到钢索上方,左臂运力,开始清理冰层。

和尚的右臂还是垂着不能动,左肩伤口在冰崖底部又崩开了一回,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但和尚的左臂力量还在——金刚身的残余功力集中在左臂,每一掌拍下去都能碎掉一大片冰壳。

第一掌,冰面裂开一道缝。

第二掌,裂缝蔓延到半米外。

第三掌,整块冰壳从钢索上剥落。

也就在第三掌落下的时候,深渊下面变了。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

之前是缓慢的、呼吸般的蠕动——现在是搅动。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雾气深处翻身。

低沉吼声变大了,不再是单独一声,是多声此起彼伏,从深渊不同深度同时传来。

雾气中那些极模糊的苍白轮廓加快了蠕动的速度,有一条触手从雾气中探出来,贴着崖壁缓慢往上爬了十几米,又缩回去。

“停。”马权低声说。

所有人静止。

十方的手停在半空,掌缘离冰面只有两厘米。

深渊下的吼声没有马上消失。

又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慢慢降下来,恢复到之前那种低沉的、缓慢的节奏。

“它们对能量敏感。”刘波虚弱的声音从十方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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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骨甲几乎完全碎裂,整个人被十方用左臂兜着,说话时嗓子沙哑得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在遗迹里,我最后一次释放蓝焰的时候——深渊下面也有反应。

当时我们以为是地震。

不是地震——是蓝焰的能量波动惊动了它们。”

“不是能量。”小月趴在马权背上,轻声说,她从冰崖底部出来之后一直在看灯塔。

但现在小月低着头,盯着深渊下面的雾气,她的共情能力在遗迹里被激活之后就再也没完全关上过,只是从“被动接收”变成了“能控制接收强度”。

但现在她忘了控制。

“十方叔叔的伤口在疼。”小月说,“下面的东西……感觉到了。

它们在尝那个疼。”

大头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平板还接在终端上充电,现在没在手边。

但木头的脑子里已经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了。

“虫族能感知痛觉。

壁画上记载,虫族和冥族存在共生关系——冥族通过负面情绪增殖。

痛觉是最原始、最强烈的负面情绪之一。

十方拍碎冰层的时候伤口剧痛——他的功法波动可能只是引子,真正的诱因是疼痛本身。

虫族感应到了疼痛产生的负面情绪,以为是猎物在附近受伤了。”

沉默。。。

在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十方左肩还在渗血,火舞右腿膝盖每一步都在疼,李国华的晶化头痛每隔十几分钟就发作一次,包皮脚踝上的岩蛛咬伤还没愈合,阿昆的左腿旧伤在低温下疼得他嘴唇发白。

疼痛是他们此刻最普遍的身体状态。

也就是说。”

火舞打破了沉默,“过崖的时候不能疼。”

“不能避免疼。”马权说,“但能控制对疼的反应。

情绪——恐惧、愤怒、绝望——这些是它们能感应到的。

疼痛本身只是一个信号。

怎么对这个信号做出反应,是你能控制的。”

马权看着火舞。“你右腿膝盖每一次落地都在疼。

但你从冰崖底部一路蹦过来,一句话没说。

疼是疼,力幅度。疼就疼——不要对抗疼。让它存在,但不要给它别的。”

十方看了马权一眼。

和尚没有说话,左掌重新抬起,落在冰面上。

这一次的动作慢了至少三倍。

不是力量不够——是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