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神族留下的……使者。
或者是看守。
壁画上画的神族和阴影战斗——神族用的是铁剑这类武器,阴影是冥族。
如果那些‘神族’是看守‘源心’的守卫,他们战斗的对象就不是冥族——是任何试图接近‘源心’的东西。
冥族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人类来的。
冥族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源心’来的。
它们想吞噬‘源心’的能量——或者想唤醒‘源心’里面的东西。”
“守卫失败了。”马权说。
“对。飞船坠毁。
冥族散逸。
守卫可能死光了,或者撤退了,或者最后只剩下一个——铁剑的主人。
他用铁剑做了最后一次能量输出,铁剑的回路在那次输出中烧断了。
他把剑留在遗迹里,或者留给了当时还活着的人类。
然后他去了那里——”十方抬起头,看着塔顶方向那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可能也进了‘源心’。
或者死了。
但不管他是死是活,他的任务没有完成。
‘源心’还在。
里面的东西还在沉睡。
冥族还在外面。
它们等了几十年,等着有人重新激活灯塔,重新打开封印。
净化程序烧掉了表层污染,但也重新激活了灯塔的所有系统——包括防护系统和唤醒系统。
我们在控制室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时候,不只是启动了净化。
也启动了唤醒。”
“也就是说。”大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吵醒什么。
“我们可能正在做冥族一直想做但没做到的事:
把‘源心’里的东西叫醒。”
没有人说话。
塔顶的乳白色光晕在沉默中轻轻脉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层光晕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到之前的亮度。
像被窝里有人翻了个身。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把脸埋在独臂的肩膀后面,她的共情能力在这一整段对话中一直保持低强度运转。
小月没有说话,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自己手背上——
手背上褪去的暗红色纹路正在发热。
不是被能量激活。
是被情感点燃。
小月的共情能力在灯塔内部感应到的不是疼痛,不是恐惧,不是饥饿。
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
“那个阿姨。”小月轻声说。
马权侧过头看着小月。“哪个阿姨。”
“塔顶那个。睡着的那个。”小月把手背举到眼前,暗红色纹路残余在乳白色光晕映照下隐约可见。
“她不是在睡觉。
她是在……等。等了好久好久。
比极夜还长。
比极夜长很多很多。”
“你怎么知道是‘她’。”大头问。
小月摇了摇头。“不是看到的。
是感觉到的。
小月感觉不到她的想法——她的想法太高了,像天空那么高,小月够不到。
但小月能感觉到她的……孤独。
不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那种孤独。
是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还不能走,还要一直等,等到有人来。
等了很久很久。
等得连时间都忘了。”
“等谁来。”马权问。
“不知道。”小月说。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小月觉得——她在等的人,和叔叔想找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马权把铁剑从混凝土裂缝里拔出来。
暗金纹路在剑身上一呼一吸地脉动着,和塔顶“源心”的基频共振同步,和他右眼剑纹的脉动同步,和怀里那半块镶嵌物的微热同步,和小月手背上的暗红纹路残余同步。
“十分钟到了。”马权说。“走。”
队伍重新开始往上爬。
第十三层。第十四层。
第十五层。
塔顶越来越近。
“源心”的乳白色光晕越来越亮,已经能从铁剑的暗金微光之外独立照亮楼梯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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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楼梯的直径在塔顶收窄到最小,最后几级梯级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脚。
火舞单腿蹦不了这种窄梯——她在第十四层平台被包皮用机械尾卷住腰直接提上去的。
包皮没说话,火舞也没说话。
机械尾放她下来的时候精准度又降了一点,尾尖关节在松开时延迟了大概半秒——
不是坏了,是润滑油又冻了。
包皮用手指搓了搓关节,跟在大部队后面继续往上。
十方扛着刘波走在最后,他的左肩血冰在刚才入定出汗时化开了一次,现在又被低温重新冻上。
血冰一层叠一层,已经分不清哪层是刚才渗的血、哪层是冰崖底部渗的血、哪层是遗迹里渗的血。
但和尚的脚步还是稳的,他的右臂还是垂着不能动,但左臂兜着刘波的力度没有减弱过一丝。
“你刚才在第十二层说的话。”刘波的声音从十方背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源心’里面的东西——神族——不是在睡觉。
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