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错,巴特尔就能一劳永逸。
拳头上,第二层蓝冰在力量强化异能的催动下又加厚了半厘米。
冰甲上的蓝色光晕从流转变成脉动,脉动的频率和巴特尔的心跳同步。
巴特尔往前又迈了一步——十方没有看他。
十方在看身后的小月。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眼睛睁得很大,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嘴唇抿得很紧。
小月看着十方——
和尚的袈裟被血染成了暗褐色,右臂垂着,左掌焦黑,胸口到腹部的皮肤龟裂得像干涸的河床。
但十方的表情还是那种木木的平静。
那种像一块老石头泡在水里的平静。
小月看着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那么怕了。
不是不怕——
是有一个不会倒的人站在前面,怕就没那么重要了。
十方把目光从小月身上收回来,看向巴特尔,他的左掌抬不起来了——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左臂也快废了。
右臂垂着动不了。
腿还能站,但不知道能站多久。
十方更不知道巴特尔的下一拳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但和尚知道一件事:
他还站在小月的前面。
“你、过不去。”十方说。
第五遍。
声音低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火舞能听见。
火舞听见了,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掌心里那一丝从干涸风暴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还在微微颤动。
小主,
火舞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短刀从冰面上拔出来,刀尖从拄地的姿势变成了横在身前。
如果十方倒了,下一个挡在小月前面的就是她、火舞。
阿昆也听见了,他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握住最后一把短刀,刀尖对准了巴特尔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重心从右腿挪到了左腿——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包皮也听见了,他站在三步开外,脖子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偶尔抽搐,他看着十方的背影——
那个和尚的背影和他印象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以前十方的背很宽,像一堵墙。
现在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肩膀,袈裟破了好几个洞,血把布料染成了暗褐色。
但和尚站着的姿势依然没有改变。
重心微沉,脚踩在冰面上,像生了根。
包皮把右脚又往前挪了半寸。
还是三步——但他没有再往后退。
巴特尔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不是有人拦他——
是老巴自己停了。
因为巴特尔在十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是平静。
那种平静巴特尔见过。
很多年前,在北边,他追那头冰熊追到窝口的时候,冰熊转过身来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也是这种平静。
不是不怕死,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窝里的小熊。
对十方来说,小月就是那只小熊。
巴特尔把拳头放下来了。
不是心软。
是在判断。
判断这一拳打下去,和尚可能会倒下,但他的手下会看到和尚被打断了腿还在往前爬。
那个画面会彻底摧毁他们的士气。
不是摧毁对方的士气——
是摧毁自己人的士气。
三十多个人围着七个残废打了这么久,连一个功法碎了的和尚都打不死。
这话传出去,冰牙帮在剥皮口就再也立不住脚了。
巴特尔转身,重新面对马权。
“这和尚是你的盾。”老巴说,“但、盾快碎了。”
马权没有回答。
剑尖还对着巴特尔的咽喉。
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亮一点点。
不到一成的真气已经在剑尖上凝了太久,剑尖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
但马权依然还是没有出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巴特尔说,“交出所有东西。
交出来,你们可以过去。
我说到、做到。”
马权还是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回答——
是因为马权在听。
听十方的呼吸。
十方的呼吸很乱——
金刚身功法根基断了之后,身体里的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呼吸不再是之前的深沉平稳,而是短促的、带着水声的——
血可能在肺里。
但他还站着,十方还站着,马权就不需要回答。
盾依然还在。
十方替马权回答了,他没有说话。
和尚只是把焦黑的左掌重新抬起来,五指张开。
手掌在抖——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肌肉失控得更严重了。
但十方把手抬起来了,掌心对着巴特尔的方向。
没有古铜色光晕——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只焦黑的、布满老茧的手掌。
巴特尔看着那只手掌,突然间明白了。
这个和尚是不会倒下的。
不是因为功法,不是因为异能,不是因为身体。
是因为和尚已经不在乎自己了。
而不在乎自己的人,你是打不倒的。
只能打死。
而就算打死了,和尚也还是会站着——
至少在倒下去之前,十方还是会站着。
巴特尔把冰甲上的第二层蓝光收起来了。
战斗状态的加厚冰甲在胸口和拳头上缓缓变薄,颜色从深蓝回到淡蓝。
不是放弃了——
是换策略。
砸碎盾牌的最好方法不是硬砸。
是绕过去。
但老巴绕不过去。
因为十方站在那里。
右臂垂着,左掌焦黑,金刚身碎了,肺里可能有血。
但他的脚踩在冰面上,像生了根。
“你、过不去。”十方说。
第六遍。
声音已经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但剥皮口所有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