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掌心里,风暴核心在崩溃的边缘最后渗出了一丝气流——
这一次是真的最后一滴了。
火舞把这一丝气流全部压缩在指尖,凝成一个极小极薄的空气点。
不是攻击——
是在共振。
火舞把空气点弹向枪管内部。
枪管是铁管做的,铁管在极低温下会有一个固有的振动频率。
空气点在枪管内部爆开,产生的气压脉冲刚好等于那个频率。
共振。
枪管在共振下开始剧烈振动,振动幅度大到枪手左手握不住。
枪从他手里脱手,掉在地上,走火——
铅弹打在窗口边缘的混凝土上,碎屑四溅。
火舞从地上站起来。
右膝的骨擦音连成了一片。
气膜已经彻底破了,膝盖的肿胀重新膨起来,比之前更大——
关节腔里的气压泄了之后,组织液倒灌,肿胀比固定之前更严重。
小主,
火舞把重心换到左腿,右手撑着墙壁,站在那里。
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的枪手。
枪手捂着右手手腕,抬头看着火舞。
火舞没有杀这家伙,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推到窗口边缘,让他面向窗外。
窗外,他的同伙还在堵退路的位置犹豫不决。
火舞站在这家伙的身后,把短刀抵在他后颈上。
没有刺进去——
只是抵着。
“让他们退。”火舞说。
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
“不退,你就没有后颈了。”
枪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喊了。
“退——退!
她疯了——
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他的声音在剥皮口通道里来回弹。
堵退路的那几个人听到枪手的喊声,脚步又往后挪了半寸。
他们本来就犹豫,现在枪手都被拿下了,更不敢冲。
他们在等巴特尔的命令。
巴特尔却没有去看他们。
巴特尔在很欣赏的看着火舞。
老巴站在通道中间,距离马权只有五米。
冰甲上的蓝光在胸口缓缓流转。
老巴的后颈还能感觉到马权剑尖的热度——
那个赤金色光点还在,还在对准他的咽喉。
但巴特尔没有去管,他在看火舞。
火舞从二楼窗口露出半张脸,右膝的肿胀在窗口边缘都能看到——
裤腿已经绷得快裂开了。
但火舞依然站在那里。
右手撑着窗框,左手握着短刀,短刀抵在枪手后颈上。
火舞现在拿下了二楼的制高点。
剥皮口两侧的制高点,一侧已经在火舞的手里了。
巴特尔眯起了眼睛,他算过这支队伍。
一个断臂的,一个瘸腿的,一个瞎眼的,一个快死的,一个功法废了的,一个胆小鬼,一个聪明人,一个小孩。
老巴算了真气存量,算了功法根基,算了异能残留,算了伤势。
但老巴完全没有算到一件事——
这群残废在绝境里会变成什么。
他们此刻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残废。
他们是怪物。
不是那种吃人的怪物,是那种你越打他们越硬、越打他们越疯、越打他们越不怕死的怪物。
他们从遗迹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深渊边上没有散,冰裂缝区没有散,剥皮口也不会散。
火舞从二楼窗口往下看,她的视线越过战场,看向马权的背影。
马权还举着铁剑,剑尖上的赤金色光点还在。
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亮一点。
不到一成的真气在剑尖上凝了太久,马权周围的空气都在发生着扭曲,而这种扭曲变得更厉害了。
火舞知道马权在等什么。
等巴特尔露出咽喉,她要做的事就是让巴特尔分心——
分心了就会露出破绽。
火舞把短刀从枪手后颈上移开,用刀尖指向巴特尔的方向。
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这个动作本身就足够了——
我在你上面。
我看得到你。
你的手下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不退,我还能再废一个。
退,你就少一个制高点。
巴特尔没有回答火舞,但他把侧身的角度从三十度调到了二十度——
身体往正面转了一点点。
也就是这一点点,让老巴咽喉的冰甲缝隙暴露在剑尖正面更多了一分。
马权的右眼剑纹在这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真气爆发——
是直觉。
猎物露出了破绽。
虽然还不够大,但比之前更近了。
火舞把刀尖收回,她的膝盖撑不住了。
气膜彻底破了之后,关节腔里的积液在倒灌,右膝已经肿到连裤腿布料都开始撕裂了。
火舞把重心全部换到左腿,右手撑着墙壁,滑坐在地。
二楼窗口边缘,火舞坐在那里,短刀横放膝头,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风暴核心干涸了。
不是暂时干涸——
是彻底枯竭。
以后再也不会恢复了。
火舞身体里的风暴核心,从这一刻起,只是一块死掉的、不会再旋转的气团。
但火舞不在乎了,因为她现在正坐在制高点上。
只要她还坐在这里,冰牙帮的人就不敢重新占据这个窗口。
他们不知道火舞的异能干涸了——
只知道这个瘸腿的女人拿下了二楼。
巴特尔终于把目光从火舞身上移回马权。
冰甲上的蓝光开始重新脉动——
不是战斗状态的加厚,是在准备。
老巴在准备接住这惊天恐怖的一剑,因为他知道,这群残废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
和尚碎了功法,辐射怪人烧干了异能,风暴女人枯了核心。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命给马权铺路。
现在路铺好了。
这一剑,马权必须刺。
不刺,所有人的付出都白费了。
马权把铁剑从与肩平齐的位置微微调整了半寸。
剑尖对准的不是巴特尔的咽喉正面——
是咽喉的右侧。
那里是冰甲缝隙最窄的位置,但也是颈动脉最浅的位置。
刺进去,不用刺穿气管,只要划破颈动脉,人就没了。
整个剥皮口又安静了。
火舞坐在二楼窗口,右手垂在膝上,短刀横放,右膝肿得把裤腿绷裂了,她没有再动。
只是在等待。
等待着马权那惊天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