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是篝火烧垃圾的烟。
烟尘在光柱里翻转,像是无数极细极小的黑色雪花。
马权的右眼剑纹在缓慢脉动,频率很稳。
不是真气恢复了——
是真气已经低到连波动的力气都快没了。
马权把目光从塔墙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
血痂裂成了几块,血不流了,不是因为伤口好了,是因为低温把血液冻住了。
马权握了握拳,冻住的血壳裂开,新血又渗出来。
“先找吃的。”马权说。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头从棚子入口处站起来,他的嗓子还是只能发出气声,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喉咙里那块烧红的炭好像降了点温,他走到马权身边,用手势比划:
难民区的食物来源有几个渠道。
灯塔每天在塔墙下面发放配给,但数量有限,要排队,要抢。
排队的人里有冰牙帮的眼线——
巴特尔虽然被放走了,但冰牙帮在难民区里的网络还在。
他们去排队领配给,等于告诉冰牙帮自己的人在哪里。
面对这种情况小队众人是不能去的。
而另一个渠道是黑市。
难民区里有黑市贩子,用能量晶体、武器、情报换食物。
但他们的能量晶体已经耗尽了,武器只剩火舞的短刀和阿昆腰后的两把。
没有东西可以换。
最后一个渠道——是捡。
难民区外围有垃圾堆,是灯塔内部倾倒生活废料的地方。
有时会有过期压缩饼干、冻坏的配给罐头、吃剩的骨头。
捡垃圾不用跟人打交道,不用暴露位置,不用被人盯上。
“包皮。”马权说。
包皮转过头。
脖子上的指印已经从暗紫色转成了近黑,肿得比之前更高了。
喉结下方那块皮肤在每一次吞咽时都会扯着疼,但他看着马权的眼睛没有躲闪。
“你之前说在黑市里有人。”马权说。
包皮愣了一下,他之前在剥皮口讨论时提过一嘴——
说冰牙帮不只会抢劫,还做交易,跟黑市贩子有关系。
包皮的那一句话的本意是想说也许可以做交易。
但马权没有往那个方向接。
现在马权突然问包皮的这句话,不是要追究——是要用他。
“不算有人。”包皮说。
声音沙哑,但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实在。
“我在难民区边上跟一个贩子搭过话。
卖配给物资的。
这家伙认识我,但我和这个人不是很熟。”
“不熟没关系,够用了。”马权说。“你跟大头去黑市。
不用交易——
打探消息。
灯塔的准入规则、审查流程、异能者招募的具体要求、有没有人见过一批三个月前被送进来的孩子。
不要暴露我们从哪里来,不要提剥皮口,不要提巴特尔。”
包皮点头,他把短刀插进腰间的机械尾缝隙里——
机械尾虽然废了,但尾尖的金属关节还能卡住刀鞘。
然后包皮站直,等着大头。
大头把背包放在棚子里面,只留了平板在外面——
平板没电了,但黑市贩子不认识平板,只会觉得是个聪明人带着一块板。
有时候带一块没电的电子设备比带一把刀更让人不敢轻易惹你——
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块板还能不能开机,开机会不会拍照,拍照会不会传给谁。
这就是难民区的生存逻辑:
让人捉摸不透比让人害怕更安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棚子,沿着窝棚之间的泥泞小道往难民区深处走。
大头的靴子底在泥浆里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左脚还是闷的,右脚还是带着轻微的拖擦。
包皮跟在大头的身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看的是马权。
马权站在棚子外面,独臂垂在身侧,虎口的血在低温下凝成新的冰珠,他也在看他们。
不是担心——是确认他们还在这条路上。
等大头和包皮的背影消失在窝棚群之间,马权才转身走进棚子。
棚子里,火舞闭着眼睛靠在铁皮上,呼吸很慢。
铁剑横放在膝前,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暗了——不是受损,是剑本身的能量也在休息。
十方在棚子外面,呼吸带着水声但节奏稳定。
阿昆拄着弯铁管站在他旁边,左腿虚点在地,眼睛扫着周围的窝棚——不是紧张,是习惯。
在陌生地方落脚,总要有人看着外围。
李国华坐在棚子最里面,背靠着铁皮,面朝的方向是塔墙。
小月坐在他旁边,抓着裤腿的手松了一点——
不是不紧张了,是棚子里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比在冰原上吹风暖了一点。
马权在棚子入口处坐下来。
独臂撑着膝盖,背靠着钢筋柱,他的位置刚好挡住棚子的入口——
不是故意,是习惯。
在矿坑里,在遗迹里,在冰原上,他一直是这样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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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