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军官的一种习惯,而是军人应有的独特习惯。
在冰原上执行过外勤任务的人都会把指甲剪短,因为指甲长了会在低温下冻裂。
此时沃尔特双目直视的看着马权,目光中没有审视,也没有任何的评估,更没有刚才那种藏在冰层下面的那种极淡冷漠的确认——
现在的沃尔特目光是另一种东西。
谈判。
不是军官和难民之间的谈判——
是一个情报官员和一个沃尔特想要的人,它们之间的…谈判。
“灯塔体系里的权限分为五级。”沃尔特说。
“你现在是最低的一级——
临时准入。
临时准入能够在下层的居住区活动自如,也能使用公共设施,还能通过劳动换取普通的生存点。
但是不能进入中层以上的区域,不能够去查询数据库,更不能申请与户籍相关的任何信息。
你、要找的那个人——
她的记录被调到了很高的保密级别。
这种保密级别的档案至少需要三级权限或者以上的才能接触。
三级权限——只是相当于中层军官的级别。
你现在的积分是…零。
从临时准入升到三级权限,依靠体力劳动需要大概三年。
依靠异能者的特殊贡献积分——
如果你加入防卫队,执行外围任务,大概只需要半年。
半年——”
沃尔特看着马权的右眼。
马权的剑纹在嵌壁灯的冷白光下缓缓的在脉动着,频率流畅。
“你…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吧。”
马权没有说话,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了铁桌上。
虎口的血痂在接触到合金桌面的时候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这不是血痂裂了,是桌面太冷,冻硬的血壳和金属在摩擦发出的声响。
马权把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不是要展示什么——
是想让对方看清楚。
看清楚马权的这只手依然还能燃烧。
“我,需要担保。”马权说。
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封闭的小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担保我,我能给你什么回报。”
沃尔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在笑——
是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
确认马权听懂了。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解释太多。
在末世里能够活久了的人都比很多军官更懂得交易——
这好比一个矿工能在井下跟监工谈条件,跟黑市贩子谈条件,跟塌方之后的救援队谈条件一样。
每一天吸的一口氧气、每一块压缩饼干、每一个出井的机会都是谈出来的。
这又好比如马权这个人,在矿坑里待了几十年,他不会问“担保是什么意思”——他直接问“我能给你什么”这些所有的如果或者比如。
“你的异能。”沃尔特说。
“九阳真气。
品质极高,控制力极强。
你现在的真气不足半成,但如果恢复之后——”
沃尔特低头看了一眼铁桌上那台便携式检测仪的读数窗口,窗口是黑的,但他的脑子里有刚才帐篷里那团赤金色火焰的画面。
“你的异能等级至少能够亮满六盏灯。
或者六盏灯以上的异能者——
而整个灯塔的异能者不会超过五个。
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一个逃了——你应该认识他。
还有一个在科研部里关着。
剩下的两个在军方。
你加入军方,我给你担保。
担保之后你的权限直接升到三级。
三级的权限能够让你查到保密档案。
如果级别不够——
我还能再给你任务积分。
任务的积分如果够了,能够升到四级。
四级的权限足够你进入科研部的外围区域。
你要找的那个人如果在科研部——
四级权限就能够查到她的具体位置。”
房间里又安静了。
马权看着沃尔特的眼睛。
沃尔特的眼睛没有躲闪。
这不是诚实——
是一种自信。
自信自己开的条件足够好。
好到这个独臂硬不会有任何的拒绝。
“你担保我。”马权说。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