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在看清之前,刀要首先握好。
门被开了。
马权走进来,右臂和身体之间夹着一份任务简报,手里攥着三张金属卡片。
虎口的血痂在攥卡片的时候又蹭掉了一块——
新血渗出来,在卡片的金属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红色痕迹。
马权把卡片放在折叠桌上。
三张。
一张三级权限——那是马权自己的。
另两张是一级权限——
火舞和十方的。
“任务来了。”马权说。
声音不高,但隔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塔墙外围东侧,废弃地铁站。
清理变异体,确认通道安全。
任务等级B。
完成之后积分三百。
明天上午六点出发。
我,火舞,十方——
我们三个人去。”
马权把任务简报放在折叠桌上。
大头第一个伸手拿过来,翻开。
简报上的地铁站入口照片很模糊,但那张结构图很清楚——站厅、月台、维修通道、通风井。
大头用手指在结构图上快速划了一遍,又从入口到出口全长大概有三百来米。
这三百米——就算是在平地上走也需要三分钟。
在地铁站里,可能要走三个小时。
也有可能最后走不出来。
“B级任务。”大头用气声说。
嗓子比昨天又好了一点,能发出完整的句子了,但每个字还是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碎玻璃。
“灯塔作战手册里B级任务的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三个人的小队——其中有两个没有异能。
通过率会更低。”
大头把平板翻过来,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翻回去给马权看。
“沃尔特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这个任务不是随便就能分配的——应该是他特意挑给我们的。
B级任务,高风险配置,阿莲进过的地方。
沃尔特是在想看你怎么打。
如果打得好——以后的任务会更难,但权限越会相应的得到更高。
如果打得不好——死在了里面,这对沃尔特来说损失不是很大。
死了一个异能者,档案归档,换下一个就是。”
火舞把短刀从铁架床边缘移开,拄在冰面上。
右膝在弯曲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他给了我们什么装备。”
“军需去处领。
三级权限能领三套基础作战装备。
防护服、战术背心、制式砍刀。
枪械暂时不能领取——没有军衔。”
马权停了一下,他知道火舞问的不是装备清单——
是在问有没有铁剑。
铁剑在进入灯塔的时候被收缴了,现在存放在某个武器库里。
三级权限能不能取回马权铁剑——这个答案、不知道。
“铁剑还在塔里。
我能感觉到——
剑纹和铁剑之间的联系还在。
不在军需处。
在更上层。
四级权限可能够得到。”
火舞没有追问。
她把短刀从冰面上拔起来,刀尖在冷白色灯光下反射出极淡的金属光泽。
这把短刀是火舞现在唯一的武器——
刀柄上的缠带被血浸过好几次,刀刃上被冰壳磕出了几道小缺口。
虽然现在不是一把好刀。
但对当下来说,可以用就好。
十方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两条手臂垂在身侧。
左掌焦黑的表皮层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肤。
右臂手腕的肿胀从深紫色退成了暗红色——消肿了,但关节还是僵的。
和尚走到了马权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把左手伸出来。
不是要东西——
是接卡片。
马权把那张一级权限卡放在了他掌心里。
十方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然后把卡片收进袈裟内侧的口袋里。
袈裟破了好几个洞,但内侧口袋是完整的。
“明天早上六点。”十方说。
声音很低,呼吸带着水声但节奏稳得像钟摆。
“还有十二个小时。
够我睡一觉。”
和尚走回折叠椅旁边,坐下来,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在调息。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他一直在排淤,睡觉就是排淤。
每一次呼气,肺里的水声就轻一点。
每一次吸气,胸口那些龟裂的皮肤边缘就会渗出极细微的血珠。
不是在流血,是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