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半成的九阳真气在经脉里缓缓加速,像是把最后一点炭火从灶膛的各个角落给扒拉到了风口。
这堆炭火燃烧不了多久,但还是能够在燃烧一次。
第一只变异体从楼梯口冲出来了。
不是扑——是贴在地上爬出来的。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肚子贴在地砖上,四肢弯曲到了极限,就像一只被压扁的蜥蜴。
这个姿势在狭窄空间里最难防——因为贴地爬行的轨迹是极不规则的。
这个变异并没有直接玄冲马权——它是冲十方的脚踝去的。在绝对黑暗里,变异体不需要眼睛。
它们靠听觉和触觉来确定位置。
十方的脚步最稳——稳意味着他站得最死,最不容易移动。一个站得死的人,脚踝被咬住就挣不脱。
十方没有低头去看。
他现在是看不到的——功法根基断了之后他的黑暗实力也退化了很多。
但马权感觉到了。
变异体贴地爬行时肚子在地砖上摩擦的声音被他的左掌捕捉到了——
不是听到了声音,是感觉到了震动。
左掌在刚才拍裂那只变异体的鼻梁之后还保持着半握的姿势,新皮肤在低温下变得更敏感了。
地板传来的震动通过靴底传到他小腿,从小腿传到他膝盖,从膝盖传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掌。震动频率和变异体的脚步频率完全一致。
他在变异体咬到他脚踝之前把左脚往后撤了半步——
刚好让变异体的牙齿咬空。
变异体的牙齿咬空了。
它还没来得及缩回去,马权的砍刀已经到了。
不是横斩——是下刺。
刀尖从上往下钉进变异体的后颈,刺穿了它的颈椎。
变异体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四肢在地砖上蹬出四道白痕,然后再也不动了。
马权拔出砍刀,刀尖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血珠在黑暗中看不到,但能听到——滴在地砖上的声音比之前更密集。
第二只和第三只变异体同时从楼梯口又冲了出来。
不是贴着地在爬——
是直接用扑。
两只变异体一左一右,封住了马权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它们知道马权只有一只手——
一只手持刀,防守面只有正前方。
两侧都是空的。
马权没有退——他知道两侧是空的。
但他也知道两侧都有人。
十方在他左边,火舞在他右边。
马权不需要防守两侧。
他只需要守住正面。
左面的变异体扑向马权的右侧——
那是他断臂的方向。
但变异体没有扑到马权身上——
十方用右肩撞在它身上。
右肩的关节在撞击时发出一声极沉闷的脆响——
不是骨头碎了,是关节液在低温下变得稠密,突然承受冲击力时产生了极细微的气泡破裂。剧痛让十方闷哼失声。
他感觉自己右肩的关节囊可能撕裂了一部分——
但撕裂的只是关节囊,不是肌肉。还能动。
马权把右臂从身侧抬了起来——肿胀已经逍退了有大半的右手半握着砍刀,从下往上撩。
刀刃切进变异体的腹部,从腹部切到胸口。
变异体的内脏从切口涌出来,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条。
右面的变异体同时扑向马权。
马权没有立即转身——
他用砍刀挡住了变异体的前爪,然后顺势转身,用刀背砸在变异体的太阳穴上。
变异体被砸得往旁边偏了一下,露出下颚。
马权把刀尖刺进去,穿过下颚,穿过口腔,刺进了颅底。
变异体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最后两只变异体没有冲出来。
它们在楼梯口下面缩着。
马权能够听到它们的呼吸——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很饥饿。
这些怪物饿了很久了。
地铁站里的变异体靠吃冻硬的人肉和偶尔闯进来的冰原动物活着。
但最近几个月没有什么东西进来过。
所以它们在挨饿。
饥饿的变异体会更谨慎,但也会更拼命——因为它们饿到了极限。
马权没有等它们冲出来。
他把砍刀从第三只变异体的颅底拔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淌,然后走下了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