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权没有换刀——他没有第二把刀。
他侧身一步,把砍刀从上往下刺进第四只暗影猎犬的颅底。
刀尖穿过头顶凹痕,刺穿了它的脑干。
暗影猎犬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第二只。
马权拔出砍刀——刀尖带出一串冻硬的血珠。
他转身面对第二只暗影猎犬——那只刚才咬住他刀身的大体型猎犬。
它现在还活着,但嘴被砍刀撑开过,锯齿状的牙齿之间在往外渗血。
它没有退——它在等。
等什么?等第五只。
第三只暗影猎犬从冰面上爬起来,鼻梁上的伤口在往下淌血。
它瘸着右后腿往后退了半步——十方那一撞把它的右后腿关节撞脱臼了。
但后面的嘶嘶声还在——拐角后面还有暗影猎犬。
那只最开始被马权判断为“指挥者”的暗影猎犬还没有出来。
它在等什么?
等更多的同伴。
或者等这三个人露出破绽。
马权把砍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齿痕在灰白色天光下格外醒目。
他不打算等了。
他把丹田里不足半成的九阳真气重新压了压——
在设备间被蓝光安抚之后真气稳定了很多,虽然存量还是不到半成,但控制力比之前更好了。
他把真气从丹田里抽出一丝——极细极细的一丝,沿着右臂经脉往下,灌入砍刀刀身。
砍刀不是铁剑——铁剑有暗金色纹路做真气传导媒介,砍刀没有。
但碳钢也能导热。
刀身上的齿痕在真气灌注下开始微微发红——不是赤金色,是暗红色。
温度不够融化蓝冰,但够烫伤暗影猎犬的生物膜。
第二只暗影猎犬感应到了刀身上的温度变化。
它头顶的凹痕在微微颤动——它在犹豫。
不是怕——是评估。
评估这个独臂的人还有多少力气,评估这把刀的温度能不能烧穿它的生物膜,评估继续打下去划不划算。
评估了大概五秒。然后它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逃跑——是在撤退。
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出口,然后跑进去了。
这只跑的时候第三只暗影猎犬也跟着跑了——瘸着后腿,但速度不慢。
两只暗影猎犬消失在维修通道的黑暗里。
出口安静了。只有风声。
冰原上永恒的风声。
马权把砍刀插进冰面,用独臂撑着刀柄,单膝跪地。
不是撑不住了——是把丹田里那一丝真气收回去。
把灌入刀身的真气重新压回丹田,不让它散掉。
真气存量不到半成,每一丝都不能浪费。
马权用了大概十秒才把真气完全收回丹田。
然后站起来,回头看火舞和十方。
火舞跪在冰面上。
右膝的软骨碎块在刚才那一掷时严重移位了——不是移动一下,是移位。
整个膝盖骨往下滑了半厘米。
她用短刀撑着冰面,用左手捏住膝盖骨的位置,咬着牙,把膝盖骨往上推。
推了两下没推动——软骨碎块卡在关节腔里了。
火舞用右手——那只刚刚掷出短刀的右手——在冰面上狠狠拍了一下。
然后重新捏住膝盖骨,用力往上推。这一次推动了。
膝盖骨在软骨碎块上碾过去,发出一声极沉闷的摩擦声。
火舞闷哼失声,然后她把短刀拄在冰面上,站起来。“还能走。”
十方坐在冰面上,背靠着合金挡板。
左肩的伤口在刚才按住暗影猎犬时又崩开了,血顺着左臂往下淌,在冰面上凝成一小片暗红色。
他把左掌抬起来看了一眼——掌心新皮肤在按住猎犬头顶凹痕时被那层生物膜上的倒刺刮破了,刮出了十几道极细极小的血口。
血口边缘在低温下迅速冻硬。
他把左掌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皮外伤。还能打。”
马权点了一下头。
他把砍刀从冰面上拔出来,刀身上的齿痕在低温下已经冷却了,暗红色的余温消退之后齿痕边缘泛着极淡的蓝黑色——不是中毒,是暗影猎犬的唾液在高温下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残留在了刀刃上。
他用靴底蹭了一下齿痕,蹭不掉。
不是腐蚀——是渗进去了。
这些齿痕会留在这把刀上。就像十方左肩那道被暗影猎犬划出的伤口会留在他身上一样。
不是伤疤——是…印记。
从地铁站深处带出来的印记。
他们活着出来了。
三个人。没有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