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说这么多。
下一个。”
马权转身走出户籍管理处。
走廊里的冷白色灯光照在他光头上,灰色制服后背的位置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不是热的,是在窗口前那几分钟里身体在极度紧张中分泌的汗液。
他没有擦。
他穿过那条两侧全是紧闭房门的走廊,走下楼梯,经过公共终端机房——机房里大头正坐在一台公共终端前,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代码。
大头抬起头看了马权一眼,看到马权的表情之后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晚上回去再说。”
马权推开C区入口的老式推拉门,走过公告栏——阿莲的素描像还在那里,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但这一次他感觉到的不再是催促,而是一种从纸张纤维里渗出来的极淡极冷的共鸣。
小主,
她站在这个窗口前的时候,得到了什么答案?
她查到小雨的档案被调走了吗?
她是在查到之后才决定用腐蚀毒雾强行突破塔墙的,还是在查到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来这里只是为了做最后一次确认?
马权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因为阿莲已经不在了,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被锁在保密级别档案里的名字、一颗在他胸口安静脉动的金色母虫、和塔墙外墙上那道暗绿色的腐蚀裂缝。
他回到C区17号单元,关上门。
十方睁开眼睛看了马权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左掌放在膝盖上,五指张开——那个手势在佛门里代表“放下”。
火舞从床铺上坐起来,右膝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情况怎么样?”
“系统里没有小雨的名字。
那批人的档案被调到保密级别了。
工作人员建议我去旧仓库区。”
马权把独臂放在铁皮柜子上,手指在柜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和我们在隔离区得到的线索一致。
旧仓库区外围的废弃居住区。
小雨可能在那里。”
小月从上铺探出头来,手里捧着绿宝石。
“叔叔,那个姐姐有没有说不让查?”
马权抬头看着小月。
“她帮我查了。
能查的都查了。
查不到的不等于不在。”
小月把宝石贴在嘴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宝石能听见的话。
马权没有立刻离开户籍管理处。
他站在三号窗口前,独臂按在窗台边缘,指尖压在那道还没完全蒸发的汗渍上。
“你再查一遍。
换名字——马小雨,或者马雨,或者小雨。
年龄范围放宽到五岁到十二岁。
准入时间放宽到近六个月。
把所有可能的匹配都调出来。”
窗口后面的年轻女人抬起眼睛看着马权。
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沉淀了三年疲倦的空白,但眼底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是同情,不是厌烦,是那种见过太多人站在这个窗口前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要求查第三次、第四次,会用不同的名字组合、不同的年龄范围、不同的准入时间反复查询。
她见过这种人在窗口前站一个小时,直到后面的队伍排到走廊外面,直到持枪士兵走过来把人带走。
“我刚才已经帮你做了模糊筛查。
十三岁以下女性近三个月准入的所有人员名单——
一条一条都翻过了。
没有符合你描述的记录。
你再问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用只有窗口这边能听到的音量说,“别问了。
再问下去对你没好处。
你的档案上那行红字——你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内务审查部的人每隔几天就会抽查户籍管理处的查询记录。
如果你的名字在他们抽查的名单上,你在这里站得越久,他们注意到你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