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这一头是军令，另一头是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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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马权追问了一句：

“你在害怕什么？”

沃尔特没有立刻回话。

他重新走回桌后坐下，把文件收进抽屉，又拿起那支钢笔，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

空气像被抽掉了一层。

外面的灯带发出极细的嗡鸣，像有无数根针在墙里轻轻发颤。

马权看见沃尔特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一句话从喉咙深处咽了回去。

“怕？我在这座塔里活了很多年了，该怕的东西我早就学会了怎么和它们共处。”

沃尔特把钢笔放回文件中央，笔尖朝上，像一柄插在纸上的小剑。

他抬起了眼看向马权，目光极沉，冷得不像在看一个活人，“你真想知道我在怕什么吗？”

然后沃尔特停住了话。

停了很久很久。

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轻到仿佛不是在说给马权听：

“我怕有些东西醒过来。

怕到有时候连在梦里都是黑暗的深渊。”

马权没再问。

沃尔特挥了挥手，示意他走。

马权转过身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啪”的一声，像一颗冰珠落在地上摔碎了。

他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灰白色的门。

马权知道沃尔特刚才指出的那个位置——旧仓库区，偏东，往地下去。

那里不只是一个盲区。

那里可能藏着连沃尔特都不敢靠近的东西。

而小雨，或许就在那里面。

又或许，她根本就是被投进那个黑暗里的鱼饵，等着马权这盏灯从冰原里亮起来，照进去。

马权走出通道。

冷气从脚底升起来，灌满裤管。

天还是没亮。

灯塔外，探照灯在灰白色天幕上来回扫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马权握紧独臂，右眼剑纹在夜色里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只是找女儿。

自己好像是正在一步又一步的，走进了一座埋着远古心脏的钢铁坟墓。

而那颗心脏，也许已经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