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们的安保级别已经提高了。”
“我知道。”
“你现在的真气根本不够——”
“大头。”马权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右眼剑纹在暗处几乎看不出存在,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印子。
马权看着大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说了实话的人。“你说得都对。
但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我、总得行动起来。”
大头低下了头,手指在平板上重新划拉,没再说话。
十方把念珠转完了一整圈,才慢慢开口。
和尚的声音像往常一样低沉而稳重:
“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马权微微点头。
这几乎是一种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话。
十方从来不会去劝马权、去、还是别去,也从来不跟着他去。
和尚只在屋里坐着,像一尊不会倒的泥像,守在所有人的前头。
包皮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全是汗。
他在裤子上蹭了蹭,那点汗被粗糙的布料吸进去,很快就不见了。
包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别去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又或者——“我这儿还有点贡献,可以先凑着用。”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又干又堵。
最后包皮别过脸,假装去看小月。
小月已经睡着了。
她裹着那条旧毯子,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小撮头发。
绿宝石从她枕头下面漏出一点极弱极弱的绿光,落在墙角的暗处,像一只停在那里不动的萤火虫。
小女孩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大人们一直在压低着声音说话,在小女孩听来可能只是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嗡嗡声。
马权走到桌前。
那叠贡献点券还放在桌子中间,薄薄一沓,被灯管的闪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伸手把这些贡献点拿起来,分成了三份。
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一份都反复数过,确认数目没错。
第一份,他推向火舞。“你的机械足零部件。
需要买替换件。
轴承和线材都要好一点的。”
火舞看着那叠券,没有伸手。
停了两秒,她才伸手接过来,攥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第二份,推向大头。“信号放大器。
能买旧的就别买新的。
能用就行。”
大头看了一眼那叠券,又看了一眼马权,喉结动了动,没有开口。
他把券收起来,放在平板下面压着。
第三份,他放回桌子中间。
“口粮、水、药。
大家省着点用。”
李国华的补助,他一个字没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笔钱要留着。
李国华的眼睛越来越差,右眼的晶斑每天早晨都在扩大一圈。
老谋士还能进科研区多久,谁都说不准。
一旦这最后的补助线断了,他们连最基础的配给都续不上。
马权分完贡献点,直起身子。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包皮那里。
包皮缩在铺位上,半张脸埋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马权看了这家伙一瞬间,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把脸转过去。
“贡献点不够,我就去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但不是用你们的方式。”
这句话说给大头听,说给火舞听,让他们别为了省贡献点去做太冒险的事。
说给李国华听,让他别拿眼睛去换补助。
也说给包皮听——虽然他并不知道包皮口袋里的那块金属牌。
而马权说的是“你们的方式”,不是“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