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
马权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沃尔特说:“别让我为难。”
马权沉默了一拍。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随即问:“你站在哪一边?”
沃尔特没有回答。
台灯的镇流器还在嗡嗡响。
那种低频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清晰,像一根细弦,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拉到了极限。
马权等了三秒。
没有等到答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更凉。
马权站了一会儿,把呼吸理匀,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沃尔特那句“有些领域是绝对的禁区”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与孩子有关,与“源心”有关。
沃尔特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已经把话说完了。
马权一边走一边把刚才的对话重新拆开来看——
沃尔特为什么要召见他?
他压下了什么?
他能压多久?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在警告里留了活口?
沃尔特本可以什么都不说,让安保部门直接动手。
但他没有。
他给了马权一个警告。
他给了马权一个选择。
马权没有想得太远。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把这件事告诉团队。
回到住所时,屋里和往常一样。
十方在墙角坐着,念珠在指间慢慢转。
小月还在睡,呼吸很轻。
包皮的铺位方向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马权没有去分辨。
他走到十方旁边坐下来,用极低的声音把沃尔特的话复述了一遍。
从通信兵递纸条开始,到办公室里的对峙,到那张结构图上的灰色区域,到“别让我为难”。
他没有漏掉任何东西,也没有增加自己的判断。
十方的念珠转了一圈,停了。
和尚没有睁眼,只说了两个字:“快了。”
马权没有去问十方什么意思。
他知道十方说的是对的——事情在加速。
沃尔特的警告是一道分水岭。
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一点空间。
在这之后,空间正在关闭。
马权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沃尔特那句“别让我为难”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知道沃尔特说的是真的——有些界限跨过去就没有回头路。
但他同样知道,那些界限的另一边有小雨。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口子已经结了薄痂,按上去还有一点疼。
马权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小月身上。
小月还在睡,呼吸平稳,嘴角微微翘着。
绿宝石从枕头下面漏出一点极弱的光。
马权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一遍。
情报还差一块——小雨被转送到深渊研究所的那个具体位置。
火舞的窃听器还能再用一次。
大头那边破解还在进行。
刘波在军方那边的路还没走完。
沃尔特的警告意味着安保级别会进一步提高,时间在缩短。
他需要在对方完全关闭窗口之前,把所有碎片拼起来。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
就是现在。
马权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身体往墙壁上靠得更紧了一些。
右眼中的剑纹在黑暗中极弱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窗外的探照灯转过来,光柱从防爆玻璃上切进来,落在地面上,从他脚尖前缓慢移过,然后消失。
马权听见包皮铺位方向的呼吸声里又出现了一次极轻的停顿。
这次他听清了。
他没有去看包皮这个家伙。
马权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靠着墙,继续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