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葬9

失重感带来的眩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意识。身体在黑暗中翻滚、撞击,坚硬的碎石和冰冷潮湿的泥土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片混乱的钝痛。最后,是重重砸在某种粘稠、松软堆积物上的闷响,以及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寂。只有碎石和泥土滑落的簌簌声,以及自己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林守第一个恢复了意识。剧烈的撞击让他全身骨头都在叫嚣,尤其是肩膀和后背,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活动了一下覆盖着厚实角质层的手掌和脚掌——这是犬类变异留下的最显着印记,如同天生的爪靴,在刚才的坠落中提供了些许缓冲和抓地力,避免了更严重的骨折。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金星和耳鸣,琥珀色的竖瞳在绝对的黑暗中本能地扩张,努力捕捉着微弱的光线轮廓。

没有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带着土腥和浓烈霉腐味的黑暗。

“陆隐!虞玫!小满!”

林守的声音嘶哑干涩,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唔…”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是陆隐。他挣扎着坐起身,帽兜歪斜,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腿…该死…”

他的声音带着剧痛后的虚弱,显然蚁酸造成的伤口在坠落冲击下雪上加霜。

“我…在这里…”

虞玫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痛苦的吸气声。

“脚…好像扭了…动不了…”

最让林守心头一紧的是小满。他循着微弱的气息摸索过去,触手是冰冷、坚硬、布满深刻木纹的触感。

“小满?”

林守的声音带着急切。

“…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