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冰冷的审视与灼热的痛楚中粘稠地流淌。温翎那句“神仙难救”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叶星紧绷的神经。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覆盖着幽蓝鳞片的皮肤,指尖狂躁跳跃的电弧“噼啪”一声,骤然黯淡,险些失控消散。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左小腿被蛛丝封闭的伤口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金属蠕虫在啃噬骨髓。
“吼…”
林守喉咙深处滚动着压抑的低吼,琥珀色的竖瞳因极度的戒备收缩如针,死死锁住上方那个鸟翼身影。他全身肌肉绷紧如磐石,覆盖着短硬毛发的黑色尾巴僵直地悬在身后,如同引而不发的弓弦。本能让他几乎要拒绝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代价未知,风险难测。但叶星那瞬间灰败的脸色,如同重锤敲在他心上。
“条件。”
林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犬类特有的警惕嗡鸣,每一个音节都像从齿缝里挤出。
“治好他。我们跟你走。”
温翎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如同精密的镜头,扫过林守那覆盖着初具皮革质感皮肤的利爪手臂,扫过陆隐那六只猩红光芒稳定闪烁的复眼和冷玉般的外骨骼,最后落回叶星痛苦扭曲的脸上。她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放下攻击姿态,跟上。”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如冰泉,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哨站’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包括压制锈毒的药。但机会只有一次。”
她微微侧身,巨大的灰蓝色羽翼优雅地收拢,让开了通往楼梯上方的狭窄通道。那姿态,既是邀请,也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守的利爪缓缓收回,但全身的肌肉依旧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他侧头,琥珀色的瞳孔与陆隐六只猩红的复眼瞬间交汇。无需言语,陆隐覆盖着暗玉色外骨骼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滑至叶星身侧,一条坚韧的蛛丝悄无声息地从袖口射出,缠绕在叶星的腰侧作为支撑。同时,他另一只手的袖口微不可查地调整了角度,几缕凝练到极致的蛛丝如同潜伏的毒蛇,隐秘地锁定了温翎双足可能移动的轨迹——这是林守沉默谈判中争取到的保险,也是陆隐在信息过载的刺痛下,依旧精密计算出的后手。
“小满,”
林守的声音放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他小心地将身后墙角的少年半扶起来。小满墨绿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惧,体表的木纹细微地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咯咯”声。他僵硬地点点头,努力调动起体内微弱的能量,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白光的菌丝从指尖渗出,艰难地缠绕在叶星受伤的左腿附近,试图提供一丝聊胜于无的安抚和净化。
温翎没有回头,仿佛背后发生的一切都在她那双猛禽般的竖瞳注视之下。她轻盈地迈步向上,羽翼尖端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羽毛擦过锈蚀的栏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目的地是这栋废弃大楼中部一个相对空旷的转角平台。惨淡的光线从更高处的破窗透入,勉强照亮了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温翎停下脚步,巨大的翅膀如同幕布般完全展开又缓缓收拢,占据了平台一角。
“就这里。放电的,躺下。”
她的指令简洁直接。
叶星在陆隐的搀扶下,咬着牙关躺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左腿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林守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犬,守在他头部附近,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温翎的每一个动作。陆隐则退后一步,六只复眼猩红的光芒稳定地亮着,全方位监控着温翎和周围环境,袖中的蛛丝随时准备激射。小满紧张地站在林守身后,墨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叶星。
温翎蹲下身,动作流畅而精准。她背后的羽翼自然垂落,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她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那覆盖着灰蓝色羽毛的翼尖,最前端几片羽毛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泛起一层淬火精钢般的、令人心悸的冷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