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多姆海恩宅邸的阴影似乎愈发浓重。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这位总是保持着完美仪态和冷静头脑的恶魔执事，此刻血红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疑虑。他侍立在书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文森特伯爵与特兰西伯爵之间关于“杀子”的、如同讨论天气般平常的对话，一种荒谬而冰冷的寒意沿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回想起文森特伯爵对待夏尔·凡多姆海恩和夏尔·凡多姆海威的态度——那并非纯粹的父爱，更像是一种对所有物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尤其是当特兰西伯爵在场时，文森特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那只喜怒无常的猫咪所占据，那两个所谓的“儿子”，仿佛只是碍眼的摆设。

“克洛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看向身旁同样静立、面无表情的同僚，“我严重怀疑，文森特伯爵与那两位少爷之间，是否存在真正的……亲子关系。”

克洛德·弗斯达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猩红瞳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平稳，却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淡漠：

“我建议你，祈祷他们两位少爷能活得长久一些。”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我怕我家老爷哪天兴起，真把他们两个给‘整死’了。”

塞巴斯蒂安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呵。你家那位老爷，跟个不定时发作的精神病似的，你能拦得住？”

克洛德侧过头，镜片反射着走廊壁灯幽暗的光，他看向塞巴斯蒂安，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塞巴斯蒂安阁下，我家老爷，是连恶魔都敢算计、连死神都无所畏惧的存在。你指望我一个执事，能拦得住他？”

“……”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他想起特兰西伯爵那些匪夷所思的行径，以及文森特伯爵那近乎无底线的纵容。确实，指望克洛德去约束那样一个存在，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书房内，对话还在继续。

文森特·凡多姆海恩伯爵宠溺地看着怀里又开始用爪子扒拉他衬衫纽扣的猫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纵容孩子恶作剧：“随你高兴，慢慢杀吧。反正我那些孩子，被你杀了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他仿佛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嗯……现在好像就剩这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