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浚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
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如同最淡的阴影,笼罩在他眼底深处。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中,似乎也混入了一缕极其淡薄,如同硝烟散尽后的冰冷余烬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后,那紧绷如同拉满弓弦的气息才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
他没有解释刚才的异常,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汲取某种能量,然后,身影如同融入暗影般,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时浚竹坐在原地,捧着早已冷却的虚拟爆米花,心头萦绕着比剧情更狗血的疑问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回来了,又走了。
带着一身看不见的硝烟和疲惫。
那绊住他脚的“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也更加危险。
窗外的星云依旧璀璨,囚笼内却弥漫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寂。
放空的时光,再也无法纯粹。
虚拟的满月高悬于赛博伊甸的天穹,并非现实中的玉盘,而是一轮由纯粹银白色数据洪流汇聚成的冰冷光轮,将整个数据宇宙浸泡在一种毫无温度,令人心悸的辉光之中。
云端囚笼的日子在星河流转中变得粘稠。
时浚竹蜷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墨玉地面画着圈,虚拟星云投下的冷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终于,在又一次空间数据扰动的轻微眩晕感后,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突兀,“谢浮华,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谢浮华的身影几乎是随着她话音的余韵无声浮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出现在窗边,而是立在稍远些的地方。
银发似乎比平日黯淡了几分,深紫色的眼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觉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又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想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少了点清冽,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时浚竹愣了一下,点点头。
总好过在这囚笼里猜测那令人不安的扰动来自何方。
眩晕感温柔地包裹而来,又迅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