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峻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惊世骇俗的魔气变化。
他先是为之一怔,紧接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得意与轻蔑之色愈发浓郁,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清楚自己必死无疑,准备彻底堕入魔道,放手一搏了?】”
他的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可惜,在天威面前,你越是挣扎,死得便越快!】”
陆琯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鳞面之下,一双眼眸古井无波,唯有最深处,燃烧着一簇名为疯狂的火焰。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脚,然后,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
轰!
一声沉闷如战鼓的巨响,他脚下的岩石地面,以落足点为中心,瞬间龟裂开来,无数碎石被巨力震得跳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化作道模糊而凝实的黑影,顶着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天道威压,朝着百丈之外的邹峻,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没有选择任何精妙的身法,更没有施展任何玄奥的遁术,只是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陆琯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的碎石与尘土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形成一道黑色的龙卷,紧随其后。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既然天道将他们二人视为两个独立的渡劫目标,那他便要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两个目标,强行合二为一!
他要冲到邹峻的身边,与他“一同”渡劫!
“【你敢!】”
邹峻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那道狂暴的魔影,浑身缭绕着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神魂俱灭的幽暗魔气,正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毫无花哨地撞向他由破障灯撑起的护体光幕。
“【你这疯子!】”
邹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身为太虚门文清一脉的天骄,向来视散修为草芥,视魔修为污秽。可眼前这个魔头,行事之果决、心思之狠辣,简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
只是一瞬,他便彻底明白了陆琯的算计。
这个魔头的疯狂,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鱼死网破了,这是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一旦让陆琯靠近,那下一道雷劫落下时,天道便会判定两人处于同一个渡劫区域。届时,那原本劈向陆琯的七成、甚至十成威力的雷劫,将会毫无差别地覆盖这片区域!
他有破障灯护体不假,可破障灯的守护之力终究有个极限!更别提他自身还要分心应对属于自己的那份天劫,若是再被强行引入一道威力暴增数倍的雷劫,别说结丹了,他怕是会连同这个该死的魔头,被一击之下,同时化为齑粉!
“【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