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云宗的那日,天朗气清。玄水道人塞给沈滑一包新炼的赤血丹,魏老则送了他一本标注着东域各地灵草分布的手札,苏清瑶依旧一身青裙,背着长剑,笑意浅浅地站在他身侧。
“回了泥螺渡,替老道看看那片海。”玄水道人挥了挥手,转身又钻进了药圃,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滑望着熟悉的山门渐行渐远,心中百感交集。从被追杀的孤童到能独当一面的内门弟子,青云宗的草木砖瓦,早已刻进了他的记忆。
“在想什么?”苏清瑶递过一壶水。
“在想,爹娘当年离开青云宗时,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既期待又忐忑。”沈滑接过水壶,指尖触到微凉的壶身,“总觉得欠他们太多,却连一张画像都没见过。”
苏清瑶脚步微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画轴:“临行前,我请画阁的师兄根据你的模样,还有魏老的描述,画了幅画像。”
画轴展开,纸上是一对年轻夫妇的身影。男子眉眼沉稳,与沈滑有七分相似,女子笑靥温柔,手中握着一株灵草,背景正是泥螺渡的碧海蓝天。
沈滑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眼眶微微发热:“多谢。”
“他们一定希望你活得自在。”苏清瑶轻声道。
两人一路向东,避开繁华城镇,专走山间小路。沈滑将魏老的手札翻得卷了边,遇到奇特的灵草便停下来辨认,苏清瑶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指点几句。这一路没有刀光剑影,却有种难得的安宁。
半月后,远远望见那片熟悉的蓝色,沈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泥螺渡的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沙滩上的贝壳闪着细碎的光,渔民们扛着渔网归来,孩童们在浅滩追逐打闹,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
“沈小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沈滑回头,看到当年接济过他的王伯正提着鱼篓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