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沈滑立刻反对,“遗忘之海的记忆里肯定有更多陷阱,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妄的嘴角勾起一抹与沈滑相似的笑容,他指尖弹出一缕紫黑色的光丝,缠绕在沈滑的手腕上,“这是虚妄之力的印记,能让我们感知到彼此的安危。而且,你忘了?我们是同源而生的,我的命没那么脆。”
他转身冲向星空中的另一片区域,那里的星轨正指向遗忘之海的方向,“记住,别相信丹炉里看到的任何景象,尤其是关于你母亲的——那很可能是元的诱饵!”
妄的身影消失在星雾中后,沈滑与苏清瑶对视一眼,同时踏入生灭裂隙的涡流。
穿过涡流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苏清瑶的鸿蒙纹路与妄的镜子产生共鸣,那些混杂着元意识的记忆碎片纷纷避开,只留下纯粹的界域记忆。沈滑甚至在一片碎片中,看到了幼年的沈苍与沈渊在鸿蒙学堂里争执的画面——那时的沈苍,眼中还没有后来的狂热,只有对兄长的羡慕。
“原来他们曾是兄弟。”苏清瑶轻声道,“激进派的诞生,或许也不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沈滑沉默点头。记忆是复杂的,善与恶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就像他与妄,看似对立,却能在危难中并肩作战。
初源星海的景象与万年前的画面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燃烧的界域,只有无数漂浮的星核,每一颗星核里都孕育着新的界域雏形,散发着勃勃生机。而在星海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丹炉静静悬浮,炉身上的吞噬符文早已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与元初界域相同的金光。
“丹炉在自我净化。”沈滑走到炉前,能感觉到里面流淌着温和的力量,与之前遇到的青铜丹炉截然不同,“太初之力在修复它。”
他运转混沌本源触碰炉盖,炉盖缓缓打开,里面没有灰色的魂火,只有一片纯净的星空。星空中央,母亲的身影正坐在一朵巨大的花苞里,素裙上的星辰纹路,与苏清瑶的鸿蒙纹路如出一辙。
“娘……”沈滑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要下意识地冲进去。
“别过去!”苏清瑶拉住他,鸿蒙纹路发出急促的预警,“她的魂火里有元的意识!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花苞中的母亲缓缓抬头,笑容温柔依旧:“小滑,过来娘这里。娘知道太初之力在哪,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分开了。”
沈滑的心脏剧烈跳动,无数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迷雾森林里母亲温暖的怀抱,断魂崖边她决绝的背影,还有最后那道消散在星空中的白光。他几乎要被这渴望冲垮理智,脚踝处的藤蔓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甚至能闻到母亲衣袖上熟悉的兰花香。
“沈滑,看着我。”苏清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握住他的手,将鸿蒙纹路贴在他的眉心,“想想玄夜前辈的牺牲,想想妄的嘱托,想想我们要救的人!这不是真正的她!”
鸿蒙纹路的金光刺入眉心,沈滑瞬间清醒。他看着花苞中母亲的身影,终于发现了破绽——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与元相同的冰冷,那不是母亲会有的眼神。
“你不是我娘。”沈滑的声音冰冷,混沌本源在掌心凝聚,“元派你来骗我,是想夺走我体内的混沌之心?”
花苞中的身影脸色骤变,温柔的笑容扭曲成狰狞的模样,素裙瞬间化作黑色的长袍,星空中的界域雏形开始崩塌,露出底下燃烧的火海——正是万年前界域浩劫的景象。
“既然被你识破,那就留在这里陪葬吧!”伪装成母亲的元之意识嘶吼着冲向沈滑,周身的火焰化作无数黑色的锁链。
苏清瑶的星辰剑骤然出鞘,银色的光芒与鸿蒙纹路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沈滑,去拿太初之力!她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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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滑没有犹豫,转身冲向丹炉深处。那里,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金色晶体正悬浮在星空中,散发着与元初界域同源的光芒——正是太初之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瞬间,整个初源星海突然剧烈震颤。星空中的界域雏形全部崩塌,化作灰色的雾气涌向丹炉,雾气中,无数痛苦的魂火在挣扎,其中一道金色的魂火格外耀眼,正是父亲沈渊的气息!
“小滑,别碰太初之力!”沈渊的声音带着焦急,“它会吞噬你的意识,让你变成第二个元!”
沈滑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那道金色魂火,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太初之力,心中再次动摇。父亲的声音如此真实,甚至带着他熟悉的严厉与关切,让他无法怀疑。
“这也是假的!”苏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星辰剑已被黑色锁链缠住,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在坚持,“元在利用你最在乎的人动摇你!太初之力是宇宙第一缕光,怎么可能吞噬意识!”
沈滑深吸一口气,想起妄的话:“别相信丹炉里看到的任何景象。”他不再犹豫,指尖触碰到太初之力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没有吞噬,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无数宇宙诞生的画面在他识海闪过——元从法则风暴中苏醒的迷茫,鸿蒙族人第一次点燃魂火的喜悦,混沌本源分裂时的痛苦,太初之力分裂时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