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是在第三日清晨醒的。
他醒来时,启明殿的窗棂正漏进一缕晨阳,落在沈滑手捧的残卷上,将那些古老的符文照得透亮。少年猛地坐起身,紫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眉心的印记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沈渊守心咒的余温,此刻正与他体内的虚妄之力和谐共鸣。
“水……”妄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喉咙干得像被火烧过。望手疾眼快地递过一壶灵泉,少年仰头灌了大半,才缓过神来,“我……我怎么在这?归墟之渊的法则碎片呢?”
沈滑放下残卷,守心纹在指尖轻轻跳动:“你不记得了?是虚妄蝶带我们找到你的。在归墟之渊的石室里,你睡了三天。”
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紫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石室?我没去过石室!我在追平衡之种,那些法则碎片像疯了一样追我,后来……后来我掉进了一道裂缝,里面全是黑色的雾气,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源生星是陷阱’……”
他突然抓住沈滑的手腕,指节泛白:“沈滑哥,千万别去源生星!那不是什么种子,是界外镜像的阴谋!他想利用平衡之种,把我们的宇宙变成他的‘养界’,用生灵的法则本源滋养他的力量!”
苏清瑶的鸿蒙纹路突然亮起,星辰剑在桌案上轻轻震颤:“你在裂缝里看到了什么?”
妄的呼吸渐渐平稳,紫黑色光丝从他指尖溢出,在空气中织出模糊的画面:黑色雾气中,界外镜像的身影正站在一颗巨大的紫色星球核心,无数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星球与周围的宇宙,管子里流淌着淡金色的液体——那是生灵的法则本源。而在星球最深处,沉睡着一块与平衡之种相似的晶体,晶体表面刻满了逆向的守心咒。
“那晶体叫‘噬界晶’。”妄的声音带着恐惧,“界外镜像说,源生星是噬界晶的外壳,平衡之种其实是启动它的钥匙。一旦钥匙插入,整个元初界域的法则都会被吸进噬界晶,到时候……我们都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法则傀儡,像归墟之渊里的碎片一样任他摆布。”
沈滑的守心剑突然出鞘,粉色光芒在殿内炸开,将妄织出的画面照得更清晰。他注意到,界外镜像脚下的地面刻着一道复杂的阵法,阵法边缘的符文与归墟之渊石室墙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那是沈渊守心咒的逆反符。
“原来如此。”沈滑的声音冰冷,“归墟之渊的石室不是保护你的地方,是界外镜像早就设好的‘路标’。他故意让你看到那些画面,再让你带着‘源生星是陷阱’的记忆回来,就是想阻止我们去取平衡之种。”
望突然拍了下桌子:“这小子够阴的!又说源生星是陷阱,又在归墟之渊放平衡之种,到底想干嘛?”
苏清瑶将星图铺开,鸿蒙纹路在源生星的位置画了个圈:“他在赌。”她指着圈外的法则轨迹,“如果我们信了妄的话,不去取平衡之种,三千年后界域僵化,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个‘死界’;如果我们去取了种子,他就启动噬界晶,强行掠夺法则。无论我们选哪条路,他都赢了。”
妄的脸色更加苍白:“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界域僵化?”
沈滑的指尖划过残卷上的“归墟之渊”四字,混沌初源注入其中,残卷突然浮现出一段新的文字:
“噬界晶虽凶,却有三忌:一忌本源之火,二忌鸿蒙之水,三忌虚妄之风。三者同至,晶破星陨。”
“本源之火?”望的紫黑色光丝在残卷上绕了一圈,“是你体内的混沌初源?”
沈滑点头,守心剑的粉色光芒中燃起一缕金色的火苗:“混沌初源的极致形态,能焚烧一切法则异物。苏清瑶的鸿蒙之力能化水,可净化法则;望的虚妄之力能化风,可穿透任何屏障。我们三个的力量,正好克制噬界晶。”
苏清瑶的星辰剑突然指向窗外,鸿蒙纹路在她眼底闪烁:“源生星的光芒变强了。”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元初界域的天空中,那颗紫色的星辰已清晰可见,表面的纹路像呼吸般起伏,“它在催促我们做决定。”
妄突然站起身,紫黑色光丝在他身后凝成一对小小的光翼:“我跟你们一起去!”少年的眼神异常坚定,“那些画面里,我看到未来的自己也在源生星,他用虚妄之力缠住了界外镜像的脚,才让你们有机会毁掉噬界晶。我不能让未来的自己孤军奋战。”
沈滑与苏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望拍了拍妄的肩膀,紫黑色光丝在两人之间缠绕:“算你小子有种!不过到了源生星,可得听指挥,别乱跑。”
三日后,无界之墟深处。
归墟之渊的入口比上次更加狂暴,黑色雾气中翻涌着紫色的光流,那是源生星的力量正在侵蚀周围的法则。沈滑三人站在裂缝前,妄的光翼微微颤抖,显然对里面的景象仍有恐惧,但少年紧紧握着手中的虚妄丝,没有退缩。
“准备好了?”沈滑的守心剑与破虚剑交叉,金粉与粉色光流交织成一道光盾,“进去后,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记住——那可能是噬界晶制造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