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采用最笨拙却也最节省体力的方法:用坚韧的藤条编织了一个粗糙但结实的拖网,将精心挑选出的石块逐一放入网中,然后像一头倔强的耕牛,一次一次、气喘吁吁地将它们拖行到选定的地点。
沙滩上留下了一道道漫长而曲折的拖痕,很快又被新的潮水抚平。
垒砌围墙,是真正考验智慧与技巧的环节。他并非经验丰富的石匠,最初的几次尝试,都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第一次涨潮时就被海浪带着嘲弄的姿态轻易推倒、冲散,石块七零八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沙地上坐下,用木棍勾勒记忆的碎片。
他回忆起很久以前,在某本泛黄的书籍或纪录片中瞥见过的古老堤坝和石屋的影像,尝试采用交错垒砌的方法,像编织一件巨大的石器时代织物,让每一块石头都巧妙地嵌入其邻居的凹陷处,利用自身的棱角和重力,形成牢固的整体。
他还学会了寻找和利用那些长条形的“锁石”,如同木工中的榫卯,横向嵌入墙体关键部位,将内外层的石块锚固在一起,增强抗剪力。
墙体并非追求垂直,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向池内倾斜的弧度,以更有效地将海浪的冲击力导向下方。
甚至在朝向大海的外侧,他还用心堆砌了一个缓坡状的、阶梯式的“防波堤”,旨在提前迎接海浪,将其狂暴的能量层层削弱、分散。
工程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他只能在每天退潮后那短暂的三四个小时内工作,像是在与上涨的海水进行一场无声而紧张的赛跑。
海水冰冷刺骨,长时间浸泡让他的手脚皮肤发白、皱裂,盐分渗入裂口,带来阵阵刺痛。旧伤在寒冷和极度的疲惫中,如同隐藏在肌肉里的细针,不时狠狠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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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次,他过于专注,低估了潮水上涨的速度,差点被迅速合围的海水困在礁石之间。他不得不仓皇丢弃手中的工具,连滚爬爬地逃回高处,心脏狂跳,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垒了半天的石基,被泛着白色泡沫、轰鸣而来的海浪无情地吞噬、卷走,仿佛从未存在过。
沮丧和无力感,如同海雾般弥漫开来,试图将他吞噬。但他骨子里那份韧性,以及系统化解决问题的本能,最终支撑住了他。
他将每一次失败都视为宝贵的数据收集过程。哪块形状的石头更稳固?哪种垒砌角度更能抵御冲击?墙体哪个部位是薄弱点?他在心中默默记录,甚至在沙地上画图推演,反复琢磨结构的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