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度假村的夜晚,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窗帘。邵青崖和郎千秋没折腾了一天地府和动物园,两人都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因为那个粉红色的玩具电影机而异常清醒。
“邵老师,我现在闭上眼睛就是那只忧郁熊猫和双标腐女饲养员……”郎千秋瘫在另一张床上,有气无力地吐槽,“还有地府那个老赖祖宗……信息量太大,我CPU快烧了。”
邵青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依旧拿着那个电影机。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信息虽杂乱,但指向性明确。这个道具,”他摩挲着电影机表面那些已然隐去的符文,“是关键。”
他尝试着像普通玩具那样转动侧面的摇杆。电影机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的粉色似乎流动起来,那些卡通图案扭曲、变形,最终化作古朴晦涩的符文。小窗口骤然亮起,却不是投射出画面,而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小的投影仪,将光影投映在对面的白墙上。
郎千秋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白光中,景象逐渐清晰——
【千年前。夜。暴雨将至。聚魂庄节点,一处荒废的赶尸客栈。】
影像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连空气中潮湿的土腥气和腐朽木头的味道都仿佛透过光影传递了过来。
年轻的曲挽香,一身素白麻衣纤尘不染,正安静地指挥着几具行尸有序地进入客栈避雨。她动作精准,神色淡漠,仿佛与这个阴森的环境融为一体。
突然,客栈破败的后窗被猛地撞开,一个黑影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雨前特有的土腥味滚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突然,客栈残破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带进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那是一个女子,一身黑衣早已被血浸透,多处破损,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头发散乱,脸上沾满血污,却掩不住那凌厉野性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正是秦狰。
她手中握着一把卷了刃的短刀,眼神如同被困的猛兽,充满了警惕、疲惫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她一进来,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曲挽香和那排“行尸”,瞳孔骤缩,但随即,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反应。
“别动!”秦狰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她将短刀横在自己身前,实际上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目光死死锁定曲挽香,“让你这些……‘东西’,安静点!不然,我拉你一起死!”
曲挽香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惊慌,没有呵斥,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她身上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渗血的胳膊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窗外隐约传来的追兵火把光亮。
“你流了很多血。”曲挽香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这风雨欲来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秦狰一愣,没料到是这句话。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不了!给老子找个地方……”
“这里只有我和它们。”曲挽香打断她,目光扫过行尸。
秦狰看着那些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她咬紧牙关,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
“把老子……把我扮成它们!”她指着行尸,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快!”
曲挽香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她没有询问,没有质疑,只是转身,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黄符和朱砂,指尖沾墨,行云流水般画下一道符箓。动作优雅得与这血腥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