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听着他平静得近乎残酷的剖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认同和一种莫名的心疼。
她用力地摇头,声音虽然依旧细小,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怎么样……刚刚那首歌,都说得太过分了!”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眸,直视着朝斗那双似乎总是隔着一层迷雾的眼睛。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星海同学你自己的想法……那、那你现在……绝对做不到自我调节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认真地说道:“星海同学……如果你有什么不安的、烦恼的事情……不如……不如向我说说看?我、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点……”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还怯懦得如同风中细草,却努力挺直腰板,想要为他分担一丝沉重的女孩,朝斗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并非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指向自身的悲哀和……一丝微弱的、几乎被湮灭的暖意。
看啊,星海朝斗。
一个如此胆小的女孩,都能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鼓起这样的勇气,伸出援手。
而你……你呢?你连面对自己真实的感受都做不到!你连为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感到悲伤都做不到!
他越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试问,哪一个正常的人,在得知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没几天可活的时候,会像他这样,几乎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波动?
没有恐惧吗?有的,但那恐惧并非对死亡本身的畏惧,而是对“无法完成承诺”的焦虑,是一种基于逻辑推导出的“不利后果”。
没有愤怒吗?有的,但那愤怒指向的是无能的自己,而非不公的命运。
没有不甘吗?也许有,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那片情感的空洞所吞噬。
他甚至原本就准备这样,带着这个秘密,悄无声息地、像一缕走错了时空的游魂般“一走了之”。
像一个拙劣的演员,在戏份结束后,默默从舞台上消失,连一句告别都吝于给予。
可是……然后呢?
Happy Dream的其他人怎么办?
想想磷子,那个好不容易才在音乐和伙伴中找到一丝缝隙,让阳光照进去的女孩。
她像一株含羞草,刚刚因为他们的存在而稍稍舒展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