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的经文了。

与此同时，在附近的区域，西方教那些正奉命到处布道传法的罗汉菩萨们，却一个个碰了一鼻子的灰。

有一名西方教的罗汉，领了如来的法旨，跋山涉水来到了一片管辖之外的村庄。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僧衣，手持禅杖，面容慈悲，进村便打了一声佛号，正要开口宣讲佛法，却见村口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中，一个最年长的老汉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又来一个和尚？”

罗汉态度谦和地微微躬身：“老施主，贫僧自西牛贺洲而来，是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而来。”

老汉“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所以你是来给我们讲经的？”

罗汉道：“佛法玄妙，若能静心聆听，自然受益无穷。”

老汉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光讲经祈福有什么用？你看那北边山沟里新来了一伙人，人家直接就说了，搬过去就给地、给房、给粮，第一年还不收租。上个月咱们隔壁村闹灾，人家直接派了人挑了粮食过来，管够管饱。又有大夫来村里看病，不收一文钱，治好就走。如今那村里的人，一个个都红光满面，你再看看我们村里的，连块肉都吃不上。”

他站起身，把烟枪在鞋底磕了磕，冲那罗汉摆了摆手：“你要是有那份心思，不如也学学人家，给我们村里送几车粮食来？你要是能给我们也发上几亩地，叫我们不用饿肚子，那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要让我天天给你磕头我都干 可你光靠一张嘴？你嘴里是能吐出象牙来是怎么的？”

罗汉：“……”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老汉朝他一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我们这儿好几个人都收拾包袱正准备往那边搬呢。你要是再说下去，天黑之前赶不上村口那趟牛车了。”

罗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在灵山修行数千年，也曾游历四方，传道说法，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以前的百姓听到佛法，就算不信，也该是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礼。哪像这里的刁民，张口就要粮食，闭口就要地，竟然还嫌他一张嘴吐不出象牙来？

他呆立半晌，最终只得长叹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临出村口，他还听见身后传来那老妇人的声音：“这就走啦？果真是个穷和尚……”

罗汉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