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片刻。

三十万人中，有一部分人原本在赵国就是最底层最不得志的那一批。家中没什么牵挂，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回去之后依然是给士族种地的命。如今有地有房，还不用交税？这诱惑实在太大了。于是零零散散地，有近三分之一的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留下。

但还有二十万人，依然坚持要走。

林朗看着他们，目光微冷：“你们想走，我不拦着。但我不会提供一粒粮食，也不会派人护送。从这里到赵国，相隔数十万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二十万人闻言不但没退缩，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他们之中有不少原来的赵国将领，此刻正暗中串联。这些人心里打的算盘，林朗一清二楚，二十万青壮年，有建制，有兵器，哪怕缴了械也还留有不少手段。只要走出这片大山，随便攻占几个城镇，便足以割据一方。就算真的回去赵国，也依然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谁愿意留在这穷山僻壤当个平头百姓？

小主，

于是，这二十万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乡之路。

。不过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夜里，便遭遇了一场“意外”。早有埋伏的妖精队伍从黑暗中杀出，来去如风，凶焰滔天。那些赵国中高层的将领还没反应过来，便在惨叫声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数百颗人头被妖精们随手扔在了大路中央，堆成一座小山。

二十万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妖魔之力，不是人力可以抵抗。当那些獠牙毕露、眼放凶光的怪物在火光中慢慢逼近时，超过一半的人当场扔下刀枪，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林朗的领地。

林朗看着这些灰头土脸跑回来的人，端起了架子：“当日我说过，想走便走。可你们想走就走，想回就回，那我这里成什么地方了？”

下面一片寂静，无人敢应声。

“念在你们是被奸人蒙蔽，死罪可免。但原本答应给你们的待遇，如今只能减半，田十亩，宅一院，税照交，役照服。”

感恩戴德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能活命就是万幸，谁还在乎待遇减半？

可仍有六七万人，没有回来。

这几万人虽然是中下层的士兵，但在赵国有着自己的田产和父母妻儿。他们没有被那些将领蛊惑，只是真心想回到故土。他们自发结成数百人一队的小队，不走大路，专挑山间小路，昼伏夜出，艰难地向东跋涉。

林朗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钦佩他们，但不代表他会放任他们去死。此去赵国万里迢迢，路上妖魔横行、猛兽出没，这些人又没有食物和装备，怕是连半个都到不了南瞻部洲。

“让他们死在路上，太浪费了。”

林朗挥了挥手。一股大风平地而起，呼啸着掠过大地。那六七万正在夜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狂风卷上了云端，迷迷糊糊不知飞了多少距离，最终被扔进了一片陌生的矿场之中。

等他们睁开眼时，四周是高耸的矿山和冰冷的铁栅栏，不远处是一群手持皮鞭、穿着甲胄的小妖，正咧着嘴冲他们笑。

林朗站在矿场的高台上，俯视着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人：“既然你们没有当我子民的觉悟，那就还当你们的俘虏吧。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挖矿、修城、开荒。干满十年，我再放你们自由。”

矿场中响起一片哀嚎和嘀咕声，但很快就在小妖们“殷勤”的皮鞭问候下安静下来。

此后数日，那些曾经叫嚷着要回赵国的人们，老老实实地扛起镐头，在矿洞中挥汗如雨。他们的确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林朗站在矿场外围，看着夕阳将整片矿山染成金色。他心中颇为感慨，自己明明救了这些人一命，到头来却还得用这种手段逼他们活着。或许这也能算是一种功德吧，尽管他们自己并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