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林朗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地底。他整个人如同游鱼没入水中，穿行于地层与岩脉之间。不知往下沉了多远，四周的岩石早已不再是寻常的泥土砂石，而是一种深邃如墨的漆黑物质，坚硬得出奇，仿佛比精钢还硬。而那股龙气也愈发浓郁，浓郁得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林朗面前。这空间之大，远超他的想象，东西纵横约有四百余里，南北亦然，高足有百里，宛如另一个世界。穹顶之上嵌满了星星点点的萤石，散发出淡蓝色的幽光，仿佛倒悬于头顶的一片星河。

而在那巨大空间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株不可思议的存在。

那是一棵类似于“树”的东西，无数粗细不等的枝干盘根错节、虬曲纠缠，如同亿万条巨蟒彼此绞缠着生长到数百丈之高。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密密麻麻的枝条，有的粗如殿柱，有的细若游丝，全部向着穹顶伸展而去。那些枝条之上流淌着一种暗金色的微光，如同血液一般缓缓流转，使得整棵巨树仿佛有了生命。

无数细如发丝的根系从那团庞大物事的底部延伸而出，深深扎入脚下的岩层之中，不知深入到地下多远的地方。每一根根系都在微微搏动着，如同与大地共享同一颗心脏。

林朗见过的古神，包括韩、赵两国的古神在内，都是人形。但眼前这个东西，完全不像人。它是植物，是一棵扎根于大地深处的远古之树。林朗甚至能感觉到，整片空间的灵气都在围绕着那棵树缓缓旋转，如同万流归海。

林朗定了定神，躬身行礼，朗声道：“秦国相邦，拜见古神大人。”

话音刚落，那棵巨树前方三丈处，无数光点凭空凝结，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影。那是一个老者的形象，发须皆白，面容清瘦，身着一袭朴素的麻衣，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乡间老翁。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倒映着万古苍穹。

小主，

老者上下打量了林朗一眼，面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有意思。你修为不俗，身上又有天庭的气息，却能只以凡人手段帮助秦国一统天下。不以术法干涉凡间征伐，只以钱粮相助博取功德，分享秦国气运，也算走了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林朗微微欠身：“前辈谬赞。晚辈此来，是有一桩要事禀告，天庭暗中插手秦国朝政，近来又在密谋些什么。晚辈虽然探听不到具体内容，但恐天庭所图者大，或有加害前辈之意……”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那群后生想做什么，我大致清楚。可惜，他们小瞧老夫了。论起辈分来，老夫尚且早于娲皇与伏羲。区区几个毛头小子，用些许小计策，便想撼动老夫？”

林朗一愣。他本以为对方听到这个消息会大为震动，没想到这位古神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他不禁问道：“前辈的意思是……天庭的谋划，您早已知晓？”

老者笑了笑，缓步来到林朗身前。那一双古朴的眼睛平静如千丈深潭，仿佛能看穿一切人心：“你降临秦国之时，我便有所感应。本来是想出手将你抹杀的，担心你另有所图。但后来发现，你并无其他心思，只是提供钱粮物资来换取人口，我便知晓了你想要什么。后来你谋求功德气运，此事于秦国有利，我便由你去了。至于你夺了韩、赵两国古神的神格，此事我也知道。不过那几个后辈我也并不关心，本就各据一方，我便也懒得理会。”

林朗后背微微一凉。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在这位古神眼中，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如同掌上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