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屯里来了位特殊客人。
冷团长。王团总陪着个穿长衫的老者,这位是沈阳福聚德的东家钱老爷。
钱老爷瘦小干枯,说话却中气十足:久闻冷家屯大名,老朽想讨个方便——在贵宝地设个分号,专收山货海产。
这可是东北最大的商号!赵德柱激动得直搓手。冷志军却问:钱老爷打算怎么运货?
这个好说。钱老爷捋着山羊胡,老朽在奉天有二十挂大车,只要冷团长保路上平安,运费按市价加三成。
五成。冷志军伸出巴掌,保货到付款,缺损照赔。
钱老爷眯眼打量他半晌,突然大笑:成交!
福聚德分号开业那天,省城来了不少头面人物。鞭炮从寨门口一直放到打谷场,红纸屑铺了厚厚一层。钱老爷当众宣布:凡冷家屯出去的货,福聚德优先收购,价钱上浮一成。
这下连最保守的老辈人都坐不住了。赵老蔫把祖传的猎枪擦了三遍,非要儿子报名参加保商团。
眼看着屯里日子越过越红火,冷志军却把骨干们召集到后山山洞。
咱们的好日子,有人要睡不着觉了。他在洞壁上画出三股势力,日本人、江北残匪、还有......
炭笔在字上重重一点。
哈斯不解:军哥,现在黑白两道都给咱们面子,还怕啥?
就怕他们联起手来。冷志军看向乌娜吉,让你配的药,怎么样了?
乌娜吉取出几个瓷瓶:见血封喉的箭毒,无色无味的迷药,都备齐了。
冷志军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保商团分三队。哈斯带一队守寨,诺敏带二队巡路,乌娜吉的三队......他顿了顿,专司暗哨。
新的编制刚宣布,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晌午,一队官兵簇拥着轿子来到寨前。轿里下来个戴圆眼镜的胖子,自称是新任的税务官。
冷团长,税官抖着一张公文,贵屯今年需缴纳保商税、治安税、道路养护税共计大洋五千块。
赵德柱差点背过气去:五千?去年才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