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双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死寂中清晰可闻，“对不起，我来晚了。”

妞妞的父亲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我知道，任何道歉在你们承受的痛苦面前，都苍白无力。”李双林的目光扫过几位家属，最后落回妞妞父亲脸上，“我今天来，不是来说空话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人——”

他提高音量，确保走廊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第一，那批问题疫苗，批号BSA，生产厂家江州博生生物，已经被全部封存。第二，联合调查组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正在连夜追查，从采购、运输、验收到接种的每一个环节，涉及到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不会放过。第三，我以我个人和清源县政府的名义向你们保证，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该负责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看着妞妞父亲通红的眼睛：“我现在没办法承诺你妞妞一定能醒过来，医生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但我能承诺的是，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救她，而且，一定会把害她变成这样的人，揪出来，绳之以法！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公道！”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妞妞父亲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他瞪着李双林，像要把他看穿。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说的话，算数吗？”

“算数。”李双林毫不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察和官员，又转回头，“如果最后查不出来，或者有人阻挠查不出来，我这个县长，不当了。我陪你们一起，去省里，去北京，讨这个公道！”

这句话，掷地有声。

妞妞父亲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极度愤怒和绝望中，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颤抖。他猛地蹲下身，捂住脸，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小主，

其他家属的哭声也再次响起，但先前那种狂躁的愤怒，似乎被某种沉重的悲痛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取代。

李双林没有再多说。他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对几位专家点了点头，然后对卫健委的领导沉声道：“在这里设一个临时沟通点，每天早中晚三次，向家属通报孩子病情和调查进展，无论有无新情况。做不到透明，就换能做到的人来。”

说完，他转身，再次穿过人群。这一次，没有人阻拦，只有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今天这番直面怒火的承诺，把自己彻底架在了火上。如果最终调查无果，或者遇到不可抗拒的阻力，他将失信于民，政治生命也可能就此终结。

但，有些险，必须冒。有些话，必须说。

回到车上，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赵铁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急促而沉重：

“县长，找到吴大海了。”

“在哪儿？人怎么样？”李双林心头一紧。

“在……在北山县和邻省交界处的一个废弃采石场里。”赵铁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人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初步勘察，像是失足坠崖。但我们的人发现，他衣服口袋有被翻找的痕迹，指甲缝里有不属于他本人的衣物纤维。”

李双林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吹哨人，死了。

灭口？

风暴，骤然升级。从问题疫苗，直指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