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是杨国威书记。

“双林，压力不小吧？”杨国威的声音带着关切，“我都听说了。贾为民躲了，资料乱了，财政讲程序了，网上也开始泼脏水了。”

“都在预料之中。”李双林回答。

“嗯，有心理准备就好。”杨国威顿了顿，“不过，刚才王市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双林眼神一凝。

“电话里，王市长主要是关心清源的稳定。他说，医疗卫生系统出问题，确实令人痛心，必须严肃查处。但是，”杨国威加重了语气，“他也强调，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度。尤其是现在舆论关注度高，更要防止调查扩大化，影响整个系统的正常运转和干部职工的情绪。他还提到，省里有关部门也在关注清源的情况，希望我们稳妥处理。”

王志兴的话，听起来依旧是“关心”和“指导”，但内核依旧是施压，是划红线，是提醒“适可而止”。而且，抬出了“省里有关部门”。

“杨书记，您的意见是？”李双林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杨国威斩钉截铁的声音：“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既然已经亮剑，就没有回鞘的道理！腐败不除，清源无宁日！民生不保，要我们这些干部何用？双林，你放手去干，县委全力支持你！王市长那边，我去沟通。省里关注？关注更好，就让省里看看，我们清源刮骨疗毒的决心和勇气！”

有了县委书记的明确背书，李双林心中一定：“谢谢杨书记！”

挂断电话，李双林的眉头并未舒展。杨国威的支持至关重要，但王志兴的态度，以及他可能代表的更高层级的某种暧昧立场，依然是一层厚重的阴云。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僵局必须打破。对手用“生病”和“遗失”构筑的防御工事，需要一根更锋利、更出其不意的楔子来凿穿。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吴大海命案和侯三审讯的简报上。

侯三……这个连接物流环节和医药公司的关键小人物，他的心理防线，就真的那么牢不可破吗？

或许，该换个思路了。

李双林按下内部通话键：“小周，让赵铁军局长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通知孙莉副局长，准备好卫健局那些‘遗失’资料所涉及的资金流水，所有能找到的，不管多零碎，全部带来。”

夜色，完全笼罩了清源。

但某些角落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