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林的瞳孔微微收缩。周明远是江阳市委书记,是王志兴市长的上级,也是能直接影响清源政治生态的关键人物之一。如果裴元礼背后站着这尊“真神”,那很多异常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们敢在这个敏感时期大举进入清源?为什么条件开得如此优厚?为什么信息传递如此迅速?
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商业投资,而是带有浓厚政治色彩和利益交换可能的“战略布局”。
“还有,”肖雅琴继续提醒,语气带着担忧,“他们在医药领域的风评,并不像宣传的那么好。我托人侧面了解过,他们前几年在邻省参与过一个公立医院改制项目,也是打着‘引入资本、提升管理’的旗号,初期投入很大,后来在药品采购、设备引进、甚至医院管理权上,和当地政府产生了激烈矛盾,被质疑存在利益输送和垄断倾向,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当地政府也惹了一身麻烦。他们擅长利用政策、捆绑资源,而且……法律意识很强,做事往往在灰色边缘游走,很难抓到把柄。”
“所以,他们这次来清源,看中的恐怕不仅仅是‘医疗重建’的商机,更是看中了你们在风暴后急于出成绩、引入投资的心态,以及……”肖雅琴顿了顿,“可能还有你李双林个人‘敢于改革’的名声。他们或许想复制甚至升级在邻省的模式,把清源当成一个更‘阳光’背景下的试验田和样板工程,一旦做成,政治和商业利益都将巨大无比。可风险,会全部压在清源县政府和老百姓身上。”
李双林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肖雅琴的分析,印证并深化了他的担忧。这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这是一场戴着温情面具、可能伴随着巨大陷阱的复杂博弈。
“双林,”肖雅琴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关切,“我知道清源现在需要投资,需要发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裴元礼这种人,和他背后的能量,不是轻易能应付的。他们开的条件越甜,背后的算计可能就越深。你坚持原则是对的,光有原则不够,还要有策略,要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借助更高层的力量,或者,至少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你的底线和难处。”
这是推心置腹的提醒,既有公心,也有私谊。
“我明白了,老婆,谢谢你。”李双林真诚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合规审查这道防火墙,必须筑得牢牢的,任何条款的谈判,都必须放在阳光下。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阳光清源’来的,就不该怕这些。”
“嗯,你有分寸就好。”肖雅琴似乎松了口气。
话题转向家庭,两人又聊了几句,语气才轻松下来。挂断电话后,李双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