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寒暄后,刘大山引着李双林一家走向安排好的住所——地委家属院一套老旧的单元房,在三楼,没有电梯。房间已经简单打扫过,家具简陋,但还算干净。窗户玻璃有些裂纹,用胶带粘着。卫生间是老式的,墙壁泛黄。
“李书记,肖科长,条件简陋,实在不好意思。”刘大山搓着手,有些歉然,“咱们西川穷,财政吃紧,干部住房条件普遍比较差。这已经是能腾出来的最好的房子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已经很好了,刘专员,谢谢你们费心。”李双林环顾四周,语气平和,“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雅琴,小磊,我们先安顿下来。”
肖雅琴微笑着点头,已经开始动手归置行李。小磊好奇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跑来跑去。
安顿未完,刘大山的秘书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大山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常态,对李双林说:“李书记,您先休息。晚上地委这边安排了一个简单的工作餐,班子成员都在,算是给您接风,也正好把一些紧急的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李双林点头:“好,我一定准时到。”
刘大山等人告辞离开。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李双林一家三口。窗外,西川的夜幕降临得很快,天空是一种沉郁的墨蓝色,星光稀疏,远山只剩下狰狞的剪影。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陌生的、属于高原与荒原的粗粝气息。
肖雅琴给儿子加了件厚衣服,走到李双林身边,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李双林望着窗外那片完全陌生的、黑暗笼罩的山城,缓缓说道:“比想象中更……真实。也更有挑战。”
他顿了顿,想起那条警告短信,想起班子成员们眼中的审视,想起刘大山秘书刚才那匆匆的低语。
“不过,”他收回目光,看向妻子和儿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暖,“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底气。西川,我们来了。这场硬仗,我们一起打。”
家,完成了从繁华省城到荒凉西川的逆向迁徙。
远处地委食堂隐约传来人声,那顿“接风工作餐”,恐怕不会像听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