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扇破旧的门后,都是一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故事。这里的贫困,是浸入骨髓的,是让人看不到希望的。
然而,在李双林与村民们交谈时,他也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当他说到省里可能会加大对西川的扶持,会想办法改善这里的条件时,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会骤然亮起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光芒。那是对改变的渴望,是对“上面来人”可能带来转机的最朴素期待。
一个一直躲在奶奶身后、约莫七八岁、脸上有两团高原红的小女孩,忽然怯生生地问:“伯伯,你是来帮我们修路的吗?我阿爸说,修了路,他就能回来,不用去很远的地方挖煤了。”
小女孩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里面倒映着李双林沉重而坚定的面容。
就在这时,小马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李双林身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李书记,刘专员那边……出事了!围堵乡政府的村民情绪失控,推搡中,有村民和乡干部受伤了!现场局面快要失控,刘专员请求……请求地委立刻增派力量,并请您……请您最好能去现场!”
李双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调研的第一站,就与最尖锐的矛盾迎面撞上。
冻土尚未踏勘清楚,第一场凛冽的暴风雪,已然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眼神充满期盼的小女孩,又望向窗外这个被群山封锁的、苦难深重的小村庄。
没有退路。
他站起身,对老根支书说:“老根,村里的事,我记下了。路,一定会修!活路,也一定会找!但现在,我得先去处理另一件急事。”
他转向小马,语气冷静而果断:“走,去北山县那个乡!立刻!”
转身离开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西川的第一课,来得如此迅速,如此残酷,也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