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省财政厅。厅长是位严肃的老财经,听完汇报,直接泼了冷水:“李书记,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财政有财政的规矩。西川的转移支付已经远超其财政收入贡献,这是省里对困难地区的照顾。修路是好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你们报上来的这个盘子,相当于把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交通投入一次性预支了,这不符合财政可持续原则。我建议,还是立足自身,量力而行,先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
“刀刃就是修路!”李双林据理力争,“没有路,产业进不来,产品出不去,旅游发展不起来,西川就永远只能‘输血’,无法‘造血’!财政的可持续,前提是地方经济有可持续发展的可能!现在投入修路,是投入未来,是为西川培育‘造血’功能!请厅长看看我们在清源和江阳的实践,我们在有限的条件下,通过精准投入基础设施,确实带动了地方经济的良性循环!西川的条件虽然更差,但原理相通!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打破常规的、有魄力的支持!”
他拿出了江阳“鼎峰案”后,利用追回的部分资金和引入“天能动力”投资,带动产业升级的数据对比,试图证明战略性基础设施投入的乘数效应。
厅长沉吟良久,最终松了松口:“这样吧,你们把方案做得再扎实些,特别是资金拼盘和具体实施路径,要细化。我可以帮你们向省政府做个专题汇报。但丑话说在前头,希望不能太大。省里也有省里的难处。”
两天时间,马不停蹄,拜访了五六个关键厅局。收获的,多是同情、理解、口头支持,以及一堆“再研究研究”、“按规定来”、“难度很大”的回复。跟来的西川干部,脸上的失望越来越浓,开始小声嘀咕“早知道是这样”、“白跑一趟”。
晚上,住在条件简陋的驻省办招待所,李双林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看着省城璀璨的夜景,与记忆中西川那黑暗沉寂的山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化缘之路,果然艰难。但他不能退。
他想起了省委书记为他佩戴党徽时的殷切目光,想起了白石沟小女孩那清澈期盼的眼神,想起了红土坡村民将信将疑的面容。
他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目光停留在几个名字上:杨国威、王志兴(江阳市长)、孙莉(清源县委书记)、甚至还有“天能动力”的梁副总裁……这些都是他过去工作中积累下的人脉和信誉。
也许,常规路径走不通,需要一些“非常规”的助力?
他正沉思着,房间电话响了。是驻省办工作人员转接进来的,一个来自首都的陌生号码。
李双林心中微凛,接起。
“李双林书记吗?您好,我是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的一位工作人员。”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但公式化的男声,“我们司领导关注到了您在西川推动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一些情况和设想,很感兴趣。想请您方便的时候,来一趟首都,做一个简短的情况汇报。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时间?”
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
李双林的心脏猛地一跳。这通电话来得太突然,也太关键!难道是省里哪位领导帮了忙?还是……自己之前在省里的汇报,通过某种渠道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