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治疗”如同钝刀割肉,持续不断地磨损着陈凡的认知边界。
那无色无味的药液,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心理疏导”,那与其他“病友”共同参与的、旨在证明自身“疯狂”的团体活动……这一切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陈凡那独特的“唯一”本质同化为这洁白监狱所能接受的“正常”。
然而,陈凡始终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凭冲刷,核心岿然不动。
他那身由无数规则裂痕和主动引入的异质构成的衣服结构,在这种极致的认知压力下,反而隐隐散发出一种内敛的、难以被完全磨灭的微光。
终于,他似乎引起了这里更高层级存在的注意。
这一天,他被带离了标准的治疗室,来到了一间布局更为“舒适”,却也更令人不安的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位资深学者的书房,温暖的壁炉、满墙书脊上的文字模糊不清的书籍、柔软的地毯。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精心调配的、试图让人放松警惕的香氛,以及墙壁材质中蕴含的、比外面更强力的认知压制力场,都昭示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在书桌后,坐着一位穿着得体白色医师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子。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般的微笑,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的一切迷障。
“请坐,陈凡先生。”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亲和力。
“我是这里的院长,你可以叫我……‘谎’医生。”
谎!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不祥的、直指本质的意味。
陈凡平静地坐下,与谎医生对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存在,与之前的护工和普通医生完全不同。
祂的气息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其存在本身,仿佛就是“谎言”这一概念的某种极致体现。
“陈先生,这段时间的治疗,感觉如何?”
谎医生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放松。
“徒劳无功。”
陈凡直言不讳。
谎医生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诡秘:“很多人最初都这么认为。他们坚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坚信自己的‘世界’独一无二。比如,你是否依然认为,自己是某个所谓‘诸天’的‘唯一’超脱者?依然认为,存在着一个无数世界观相互征伐的‘世外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