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那王座之上的身影——守寂者。
守寂者也未曾移动,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永恒不变。
直到鸿钧彻底消散,空间重归死寂,守寂者才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毫无生气、仿佛玉石凋刻而成的脸。
他的眼眸是纯粹的、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的混沌灰色,其中倒映着无尽的虚无与寂寥。
“你回来了。”
守寂者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亿万年来未曾说话。
“比‘他’预计的,要快很多。”
陈凡踏前一步,阴影构成的身躯在灰白雾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回应守寂者的陈述,而是直接问出了那个在心底萦绕了无数岁月、在踏入半步起源后愈发清晰的问题:
“他早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穿透万古的冰冷。
“我们——我,吾我,青山,徐炎,乃至罗千他们,所有的‘原初分裂体’,所有的挣扎、潜伏、牺牲、归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那个高坐于王座之上、留下你的‘原初之我’——早已设计好的一场计谋,对吗?”
陈凡那归墟漩涡般的眼眸,死死锁定守寂者混沌的灰眸。
“他想逃出去。”
“逃出这个‘万古仙穹’,逃出这幅巨大的‘画卷’,甚至……逃出‘画布之外’那些存在的观测与掌控。”
“而我们,这些分裂出去的‘碎片’,这些承载着不同可能性、不同道路的‘我们’,不过是他用来试探规则边界、积累突破资粮、分散注意力的……棋子与探路石。”
“当我们历经磨难,各自成长,甚至像我一样触及‘起源’的边缘,将一切有价值的信息、力量、可能性汇聚归来时……”
“便是他收割一切,完成最终逃脱计划的时刻。”
“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