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是在一片奇异的静中恢复意识的。
不是外界无声,而是体内那翻江倒海的混乱,终于平息了。
归墟本源如深潭,幽光沉静;手背印记里,暗金与幽蓝交织流转,多了一枚微缩的、残缺的符文轮廓——那是根源契约碎片的投影。
更深处,似乎还沉淀着什么,模模糊糊,像是被厚重尘埃覆盖的记忆轮廓,触摸不到,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睁开眼。
尼卡斯罗特正弯腰,将一杯温热的、散发淡淡规则修复气息的液体放在他手边。
察觉到陈凡醒来,他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直起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如往常,仿佛刚才那场庄重到近乎狂热的宣誓从未发生。
“醒了?感觉如何?”
他语气轻快。
“你昏迷了七个标准时,期间体内的力量冲突了四次,有一次差点把这座安全屋的夹层空间震出裂缝。盘古阁下急得差点用战斧劈开我的脑袋——当然,他没劈着。”
盘古坐在不远处,闻言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陈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尼卡斯罗特。
沉默持续了三秒。
“……‘主人’。”
陈凡开口,声音因刚苏醒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平静。
“你叫我主人。为什么?”
尼卡斯罗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像伪装,更像是一种卸下重负的释然。
“您听见了。”
他说。
“我昏迷,不是死了。”
陈凡坐起身,接过那杯液体,没喝,只是握着。
“碎片入体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的意识被冲散,像沉进深海。但那句话……很清楚。”
尼卡斯罗特点点头,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在陈凡面前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但脊背挺直,像准备述职的臣子。
“我认识您。”
他说。
“很久以前。久到概念海还未形成如今的六大侧系,久到原初还未沉寂,久到……这片天地,还只是一片混沌与秩序博弈的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