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攀登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429 字 4个月前

两分钟很短。

但在这种地方,两分钟的喘息,像一辈子那么珍贵。

休息过后,继续向上。

后面的楼梯更加难走。

破损更严重了。

有些地方的踏板完全烂掉了,只剩下两根横梁,需要跨过去。

栏杆十有八九是断的,或者干脆没了,只剩下墙上一排锈蚀的固定孔。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卷着雪沫,在楼梯间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混乱的旋风。

温度低得让人麻木。

手指早就没了知觉,握在冰冷的栏杆上,像握着一根铁棍。

脸暴露在风中,很快就冻僵了,皮肤紧绷,像戴了一层硬壳面具。

呼出的气在围巾上结冰,冰碴子摩擦着下巴,生疼。

刘波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刘波)的呼吸声已经不再是拉风箱的声音了,此时更像是一个破风箱。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一大团白雾。

他(刘波)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冷,是力竭。

汗水浸透了刘的内衣,又在寒风中外层结冰,形成一层冰壳,随着步伐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

但刘波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也没说要停下来的话。

刘波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踏板,一步,一步,向上挪。

他(刘波)背上的李国华随着步伐晃动,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包袱。

但刘波的手始终托着老谋士的腿,即使那双手已经冻得发紫,指关节肿得像胡萝卜。

火舞的状态也很糟。

她(火舞)的异能透支还没恢复,感知力下降,只能勉强预警最明显的危险。

火舞的体力本就不如刘波和马权,在这种高强度的攀爬中消耗巨大。

她(火舞)的嘴唇冻得发紫,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眯着,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但火舞依然还在坚持。

偶尔刘波脚步踉跄时,火舞会伸手虚托一下,虽然那点力气微不足道,但至少是个姿态。

包皮……包皮好像好了一些。

也许是刚才那两分钟的喘息,也许是马权的扶持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包皮)虽然还是紧贴着内侧墙壁,虽然还是不敢往外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脚步没有停。

包皮的机械尾现在终于发挥了作用——

尾尖像盲杖一样在前面轻点,试探踏板的结实程度,遇到特别滑的地方,尾尖会弹出细小的倒钩,扎进混凝土缝隙里,提供一点额外的抓地力。

马权走在最前面,紧跟着守塔人。

他(马权)的左臂已经彻底麻木了,从肩膀到指尖都是一种钝痛。

九阳真气在枯竭的经脉里艰难流转,带来的那点暖意杯水车薪。

马权的独眼被风雪吹得流泪,视野模糊,只能勉强分辨脚下的路。

但马权不能停下。

他(马权)是领头的。

马权停下来了,后面的人就停了。

在这种地方停下,很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一圈,又一圈。

数字在脑子里模糊了。

一百级?

两百级?

不知道。

只知道向上,一直向上,踏板的“嘎吱”声,风雪的呼啸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的、令人麻木的背景音。

直到守塔人停下。

老兵站在一段相对平缓的楼梯尽头,那里有一扇门。

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早就掉了,只剩一个锈蚀的孔洞。

门框周围用木板和铁条粗糙地加固过,钉子锈得发黑。

而门…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应急灯的惨绿色,是正常的、偏暖的黄色的光。

“到了。”守塔人说着。

他(老兵)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刘波几乎是瘫倒在楼梯上,背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刘波)小心地把李国华放下,让老谋士靠在自己身边,然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坐下去,头向后仰,眼睛半闭,只有胸膛还在起伏睁明他还活着。

火舞也坐下了,她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嘴唇抿得死紧。

包皮直接趴在了踏板上,脸埋在臂弯里,机械尾无力地垂在一边。

马权勉强站着,独眼盯着那扇门。

门上果然有从内部加固的痕迹——

几根粗木条横钉在门板上,用大号铁钉固定。

木条已经发黑,钉子锈得厉害,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牢固。

守塔人走到门前。

他(老兵)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过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几秒钟后。

风声还在呼啸,卷着雪沫从楼梯间的破损处灌进来,打在门上、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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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塔人直起身,转过来,看向马权。

他(老兵)的脸在从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下显得更加苍老,皱纹深刻得像刀刻,花白的胡须上结着冰碴。

但他的眼睛——

那双疲惫的、浑浊的灰色眼睛——

此刻格外清明。

“里面,”守塔人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并说着:

“就是我这几年待的地方。”

守塔人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瘫倒在楼梯上、狼狈不堪的人。

刘波勉强抬起头,喘着粗气。

火舞睁开眼,看向守塔人。

包皮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脸,眼神茫然。

马权站着,独眼与守塔人对视。

守塔人的目光最后落回马权的脸上。

老兵说着:

“也是…能看到最远的地方。”

这句话里有很多东西。

有孤独,有坚守,有重量,还有……某种马权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守塔人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道:

“你们——

准备好了吗?”

不是问“要不要敲门”,不是问“能不能站起来”。

他(老兵)问的是,准备好接受即将看到的东西、即将听到的信息、以及那些东西所代表的一切——

那条路,那个方向,那个或许能够抵达、或许根本无法抵达的终点。

马权深吸一口气。

冰冷稀薄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刺痛,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马权)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

刘波挣扎着坐直了些,火舞扶着墙站起来,包皮也慢吞吞地爬起,虽然腿还在抖。

然后马权转回头,看向守塔人,点了点头。

守塔人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门。

他(老兵)抬起右手——

那只枯瘦的、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

悬在门板上方,停顿了一瞬。

铁门上的锈斑在门缝透出的微弱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干涸的血迹,又像某种古老的警示。

门后是什么?

一个孤独坚守的老兵,一个尘封多年的答案,一段曲折艰险的路径,还是……通向最终之路的最后一把钥匙?

马权的独眼盯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枯瘦的手掌。

他(马权)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

向上的路,已经走完。

向前的路,即将在这扇门后,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