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这个缺口猛烈地灌进来,卷着细小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从缺口看出去,能看见灰白色的天空,还有远处城市废墟模糊的轮廓——
那些高楼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铅灰色的天幕下。
所有人都在这个平台边缘停下了。
风太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马权的独眼被风雪眯得有些睁不开,他侧过身,用背对着风口。
刘波把李国华放下,靠在相对背风的墙边,然后自己也瘫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他的额发间滚落,在脸上冲出几道灰白的痕迹。
“上面还有三百级。”守塔人开口,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
“风有可能会更大……
栏杆不齐全……你们跟紧,别往外看。”
他(老兵)说完,自己先走到缺口边缘。
那里原本的护栏早就没了,只剩几根弯曲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
守塔人没有丝毫犹豫,贴着内侧墙壁,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他(老兵)的身影在缺口处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另一侧。
马权看向其他人。
火舞的脸色白得吓人,她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发抖。
刘波喘着粗气,试图重新背起李国华,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他(刘波)的手臂也跟着在颤抖。
包皮缩在离缺口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墙,眼睛死死闭着,胸口起伏剧烈。
“刘波。”马权走过去,蹲下身说着:
“我来帮你。”
刘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摇摇头,声音嘶哑:
“不用……我能行……”
“别逞强。”马权说着,已经伸手托住了李国华的背。
老谋士的身体轻得像一捆枯柴,并且僵硬,冰冷。
马权和刘波一起用力,把李国华重新绑到刘波背上,这一次多缠了两道布带,打了个死结。
“走。”马权站起身,看向火舞和包皮。
火舞咬咬牙,走向缺口。
她(火舞)在缺口前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然后学着守塔人的样子,贴着内侧墙壁,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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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掀起火舞的长发和衣角,她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但脚步很稳。
轮到刘波。
这是最艰难的。
背着一百多斤的重量,在狂风中走过没有护栏的两米缺口。
刘波在缺口前站定,他盯着对面的平台,喉结上下滚动。
几秒后,刘波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他(刘波)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但风太大了,吹得刘波的身体不断摇晃。
当刘波走到缺口中间时,一阵更强的风卷着雪沫劈头盖脸打来,刘波的身体猛地向外一歪——
“小心!”火舞在对岸惊呼。
马权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刘波背上的布带。
他(马权)的左手死死扣住布带,同时身体向后仰,用体重作为支撑点稳住刘波的身型。
而刘波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他低吼着,肌肉绷紧,硬生生把歪倒的身体拉了回来。
几步之后,刘波终于踏上了对面的平台。
他(刘波)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脸色煞白,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
现在,这边只剩下马权和包皮。
马权回头看向包皮。
他(包皮)还缩在墙角,眼睛虽然睁开了,但眼神很涣散,嘴唇也在哆嗦着。
包皮盯着那个缺口,像是盯着深渊。
“包皮。”马权说着。
包皮没反应。
“包皮!”马权提高了声音。
包皮猛地一颤,看向马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种原始的、本能的、对高度的恐惧。
“过来。”马权说。
包皮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不行……太高了……”
“看着我的眼睛。”马权没有走近,就站在原地,独眼盯着包皮,并说着:
“想想你是怎么破解那个系统的。
你的脑子,你的尾巴,比你的腿更有用。
现在,使用它们的时候了。”
包皮还在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脏兮兮的泪痕。
马权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马权)走回平台这边,来到包皮面前,蹲下身。
“抓住我的腰带。”马权说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闭着眼也行。
一步,一步,跟着我。”
包皮愣愣地看着马权,嘴唇哆嗦着,没动。
“快点!”马权低喝。
包皮像是被这一声喝醒了,他颤抖着手,抓住了马权腰后的皮带。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掐进皮革里。
马权站起身,转身走向缺口。
他(马权)能感觉到腰后那只手在剧烈颤抖,能听到包皮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此时缺口就在眼前。
风呼啸着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马权深吸一口气,独眼盯着对面的平台,迈出了第一步。
包皮跟在后面。
他(包皮)的脚步踉跄,几乎是被马权拖着走。
机械尾无意识地伸出来,尾尖在墙壁上划过,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走到缺口中间时,包皮的腿彻底软了,他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抬头!”对岸传来刘波嘶哑的吼声:
“包皮!
看前面!
别往下看!”
包皮浑身一颤,他死死闭着眼,然后把他的头抬起来了。
他(包皮)的手更加用力地抓着马权的腰带,指甲几乎要抠穿皮革。
马权没有停。
他(马权)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带着身后那个几乎挂在他身上的人,走过了这两米宽的、没有护栏的、狂风呼啸的缺口。
踏上对面平台的那一刻,包皮整个人瘫软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包皮)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但手还死死抓着马权的腰带,没有松开。
马权弯腰,掰开了他的手。
包皮的手指僵硬,掰开时发出“咔”的轻响。
“休息两分钟。”马权说着,声音有些喘。
他(马权)从背包里摸出水壶——
水已经冻得差不多了,只剩壶底还有一点液体。
马权拧开盖子,自己没喝,先递给了刘波。
刘波接过,抿了一小口,然后小心地喂给昏迷的李国华。
老谋士无意识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水壶接着传给火舞,她喝了一小口,又递给包皮。
包皮还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壶,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
他(包皮)的手显示抖得更厉害了,水壶差点脱手。
包皮捧起水壶,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就一口,然后递还给马权。
马权接过,把壶底最后那点水倒进自己嘴里。
水冰冷刺骨,划过喉咙时像刀割。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喘息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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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塔人站在平台另一端,背对着他们,望着楼梯上方。
他(老兵)的军大衣下摆在风中翻飞,像一面破烂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