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包皮也是最慌的一个。
每一次抬脚,腿都在抖;
每一次伸手,手指都在痉挛。
机械尾拖在后面,像条死蛇,包皮完全忘了还能用得上的优势。
“慢点……慢点啊……”包皮哭丧着脸喊,声音被风扯碎。
没人理他。
爬了大概二十米,坡度突然变陡。
不再是四五十度,而是接近垂直的一段冰壁。
马权停下来,左手掌按在冰面上,白汽“嗤嗤”地冒,但这次融得很慢——
冰太厚了。
他(马权)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刘波固定在一处岩缝里,骨甲深深插进去,整个人像钉在墙上。
火舞贴在他下面,脸贴着冰壁,闭着眼喘气。
包皮悬在更下面,四肢张开扒着冰面,姿势滑稽又绝望。
马权抬头看着上方。
垂直冰壁大概三米高,顶端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可以作为下一个落脚点。
但问题是——
他(马权)融冰制造凹坑的速度,跟不上攀爬的节奏。
三米垂直距离,他至少需要六个稳固的抓握点,但现在每制造一个点,真气消耗都让他眼前发黑。
“刘波。”马权喊了一声。
下面的刘波抬起头。
马权用下巴指了指上方那块岩石:
“我上去。你固定好,让他们踩你身上。”
刘波明白了。
他(刘波)闷哼一声,右臂骨甲又往岩缝里插深了几分,几乎整条小臂都嵌进去。
然后刘波侧过身,用肩膀和后背顶住冰壁,左腿曲起,膝盖顶出一个平台。
“火舞。”马权又说。
火舞睁开眼。
“你先上,踩在刘波的肩膀,给我你的手。”
火舞看着刘波曲起的膝盖和顶出的肩膀,犹豫了一瞬——
踩上去,等于把两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刘波一根骨甲固定的身体上。
但马权的眼神不容置疑。她吸了口气,抬起冻僵的脚,踩上刘波的膝盖。
刘波的身体晃了一下,岩缝边缘崩落几块碎石。
但他稳住了,骨甲在岩石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火舞借力向上,伸手去拉马权垂下的手。
马权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提,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两人挤在垂直冰壁唯一、一处稍平的落脚点上,转身,看向下面的刘波和包皮。
“包皮。”马权声音很冷:
“该你了。”
包皮仰着头,看着三米高的垂直冰壁,脸色惨白的说着:
小主,
“我……我够不着……”
马权大吼道:
“踩在刘波肩上,跟火舞一样。”
“刘波会掉下去的!”包皮尖叫。
“你不踩,刘波现在就松手。”马权说。
包皮哆嗦着,看看刘波,又看看马权。
刘波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骨甲插在岩缝里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包皮一咬牙,手脚并用爬上去,踩上刘波的膝盖——
他踩得比火舞重,刘波身体猛地往下一沉,骨甲与岩石摩擦,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快!”马权又是一声大吼。
包皮手忙脚乱地往上爬,机械尾在后面胡乱甩动。
马权伸手去抓包皮,但包皮太慌了,手在空中乱挥,没抓住马权的手,反而一把扣住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冰棱。
“别抓那个!”火舞尖叫。
晚了。
那块冰棱看着结实,其实是冻在岩缝上的一层浮冰。
包皮全身重量压上去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冰棱连根断裂!
包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整个人就向后仰倒,朝下方的深渊坠去!
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直!
巨大的拉力从绳子上传来,火舞第一个被拽得向前扑,幸好马权一把抓住她背包。
但拉力继续传递——
刘波固定用的骨甲承受了全部冲击,岩石缝隙边缘“砰”地崩碎了一大块!
刘波整个人被拽得向外滑,骨甲在岩缝里刮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子都迸出来了。
他(刘波)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抠进冰层,五指硬生生插进去半截,才止住下滑的趋势。
而包皮已经悬在了半空,离最近的岩壁有一米多远,像条挂在绳上的鱼,疯狂扭动、尖叫。
“拉我上去!
拉我上去啊啊啊——”
马权独臂死死拽着绳子,另一只手五指如钩,抠进头顶的冰层里。
九阳真气在指尖爆发,冰面融化又冻结,把他的手指冻在了里面。
马权靠着这股蛮力,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别动!”马权朝着下面的包皮吼道: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包皮吓得僵住了,四肢摊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马权一点一点收绳子。
很慢,因为包皮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冲击,几乎到了绳子承受的极限。
每一寸回收,都伴随着绳索纤维拉伸的“吱嘎”声。
刘波在下面用骨甲和左手死死固定,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背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清晰可见。
花了将近一分钟,包皮才被拽到岩壁边。
马权抓住他衣领,一把将他提上来,扔在落脚点上。
包皮瘫在那里,裤裆湿了一片,在低温下迅速结冰。
他(包皮)张着嘴,嗬嗬地喘着气,眼神涣散。
马权没看包皮,只是低头检查绳子。
绳皮有磨损,但没断。
马权抬起头,看向刘波:
“兄弟,你还行吗?”
刘波点点头,把左手从冰里拔出来——
指尖血肉模糊,已经冻僵了。
骨甲也从岩缝里抽出来,表面布满刮痕,与手臂连接处的皮肤撕裂,血珠渗出来,瞬间凝成冰。
“继续。”马权说完,转身面向垂直冰壁。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左手手掌整个贴在冰面上,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冰层不是融化,是直接汽化,白汽像爆炸一样喷涌出来,在风中拉成一条横线。
一个深达半尺的凹坑在冰壁上烧出来,边缘的冰熔化成水,又迅速凝结成玻璃状的壳。
马权踩进去,借力向上。
重复。
三米垂直冰壁,马权烧出了五个坑,爬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左肩的旧伤像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马权还是上去了。
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转身,垂下绳子。
刘波先把李国华用绳子固定好,马权在上面拉,刘波在下面托。
等李国华安全上去,刘波自己才往上爬——
他(刘波)已经没力气用骨甲了,全靠马权拉拽。
然后是火舞。
最后是包皮。
马权拉包皮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冰。
包皮不敢看马权,爬上来就缩到角落,抱着膝盖发抖。
队伍在突出岩石上短暂休整。
这里勉强还能站立四个人,第五个人得贴着岩壁。
风从侧面刮过来,像刀子割脸。
马权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
李国华昏迷了,但还有呼吸。
刘波的左手和右臂伤口需要包扎,但现在没条件,只能撕下衣服碎片简单裹一下。
火舞的体能已经见底,嘴唇从青紫变成了乌黑。
包皮……包皮还活着,就够了。
“还有多远?”火舞哑着嗓子问。
马权抬头看。上方还是混沌一片,雪幕遮蔽了一切。那个建筑轮廓自从山下一瞥后,再没出现过。
“不知道。”马权实话实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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