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刘波)抬起头,看见那只巨力尸扔完石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朝窟窿走来。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风雪和扬尘,落在了刘波的身上。
“妈的……”刘波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但右臂骨甲反噬的灼痛猛地窜上来,疼得他眼前一黑,又单膝跪了回去。
“刘施主!”明尘和尚拖着受伤的手臂扑过来,想拉他。
“滚开!”刘波暴躁地甩开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巨力尸。
骨甲下的皮肤滚烫,那股冰冷的、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乱窜,却找不到出口。
他(刘波)需要武器,需要能撕开那层厚冰甲的东西……
巨力尸走到了窟窿前。
它没急着钻,而是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窟窿边缘一块松动的条石,猛地一掰!
“哗啦——”
条石连带着周围一片砖块,被硬生生掰了下来!
缺口又大了。
它低下头,猩红的眼睛扫视着窟窿内侧那几个还站着的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带着贪婪意味的咕噜声。
然后,它弯下腰,就要往里挤。
“戳它眼睛!!”明尘红了眼,捡起地上的长矛,不管不顾地朝着巨力尸探进来的脑袋捅去!
矛尖戳在冰甲上,发出“叮”一声脆响,滑开了,只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力尸甚至没躲,只是不耐烦地晃了下脑袋,反手一巴掌扫过来!
明尘想退,但脚下是血泥和尸体,滑了一下。
“噗!”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肩膀上。
明尘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似的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院墙上,闷哼一声,滑坐下来,肩胛骨那里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子。
巨力尸似乎被这个敢于挑衅的小虫子激怒了,低吼一声,不再犹豫,上半身猛地挤进窟窿,大手直接抓向离得最近的刘波!
刘波半跪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着厚冰甲、指关节粗大得像铁锤的手掌朝自己抓来。
小主,
躲不开。
骨甲在皮下疯狂涌动,却因为过度消耗和反噬,无法像之前那样瞬间覆盖全身。
要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
西侧围墙,靠近后殿的方向,传来第三声巨响。
不是撞击,是纯粹的、肉身撞上砖墙的闷响。
“咚!!”
整段围墙剧烈一晃!
墙头上,两个正用长矛往下戳刺的幸存者站立不稳,惊呼着摔了下来,砸在院内的雪地上,一时爬不起。
“咚!!!”
又是一下。
那段原本就有些老旧的围墙,墙面上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灰尘和碎砖“簌簌”往下掉。
墙头的瓦片滑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第三只巨力尸。
它没用工具,就用自己的肩膀和裹着厚冰甲的拳头,像头发狂的蛮牛,一次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
每一次撞击,裂缝就扩大一分,墙体就向内凸起一点。
墙头上的防守者早已吓破了胆,扔下武器,连滚带爬往下逃。
“顶住……顶住啊!”有人带着哭腔喊,但声音很快被撞击声淹没。
三段围墙,三个方向,三只前所未有的怪物。
寺庙的防御,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破牛皮,在三个点上同时被重锤狠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马权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时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独眼迅速扫过全场——
山门破洞处,人们正用破烂玩意堵着,但那只巨力尸已经走到了洞口,伸手在扒拉那些障碍;
东墙窟窿,刘波半跪在地,巨力尸的手离他不到三尺;
西墙,那段墙眼看就要塌了。
没有时间了。
再拖下去,不用一分钟,这三个口子就会彻底撕开,尸潮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把院子里这点残存的人命碾得粉碎。
马权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又看了眼手里那把卷了刃、沾满黑血的刀。
刀柄湿滑,几乎握不住。
然后,马权抬起头,看向山门破洞处那只正在扒拉障碍的巨力尸。
它背对着院子,注意力全在清除挡路的东西上。
一个念头,疯狂又冷静地冒出来。
“你!”马权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正抱着块木板发抖的年轻僧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我去引开正门那个大家伙!
你,带着所有人,把能搬动的东西,全塞进那个破洞!
能堵一会儿是一会儿!
听懂了吗?!”
年轻僧侣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只是机械地点头。
马权不再看他。
他(马权)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肺里最后一点清冷的空气都榨干。
然后,马权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
那里空荡荡,干涸刺痛。
九阳真气的火种微弱得几乎熄灭。
但马权管不那么多了。
马权用一种近乎自残的狠劲,强行挤压、刺激那早已枯竭的丹田经脉!
一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热流,被硬生生从骨髓深处、从透支殆尽的元气里逼了出来,顺着经脉窜向四肢百骸!
“呃……”马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小腹传来刀绞般的剧痛,眼前瞬间黑了一下,金星乱冒。
但这股热流,让他冰冷僵硬的身体,暂时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一点点速度。
应该够了。
他(马权)睁开独眼,眼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然后,马权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犹豫。
马权像一头沉默的豹子,从山门内侧的阴影里猛地窜出,踏过满地狼藉的血污和尸体,直扑向那只背对着他的巨力尸!
不是攻击。
是挑衅。
他(马权)在离巨力尸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独臂握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旁边一块崩落在地的半截砖石上!
“啪!”
砖石碎裂。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时刻,足够清晰。
巨力尸扒拉障碍的动作顿住了。
它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缓慢,转过身。
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锁定了这个不知死活、主动从“龟壳”里跳出来的小虫子。
马权能清楚地看见它冰甲覆盖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巨力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清晰嘲讽意味的咕噜。
它放弃了扒拉障碍,迈开大步,朝马权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震。
院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火舞瘫在廊柱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马权那显得异常瘦削孤独的背影。
山门后的僧侣和平民愣了一下,随即像疯了一样,扑向所有能搬动的东西,不顾一切地往那个破洞里塞、堵、填!
马权开始后退。
他(马权)退得很慢,眼睛死死盯着巨力尸,一步步把对方从山门破洞处引开,引向前院更空旷的角落。
小主,
巨力尸似乎觉得有趣,不紧不慢地跟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残忍和玩味交替闪烁。
东墙那边,刘波眼睁睁看着抓向自己的大手越来越近。
骨甲下的灼痛和死亡的冰冷同时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刘波)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哑的、不像人声的低吼,左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矛杆,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大手戳去!
矛杆戳在冰甲上,断了。
巨力尸的手掌停顿了一下,然后,五指合拢,一把攥住了刘波的左臂!